“讓我們回去說。”

一眼，沒有回答。只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色裡又輕又冷，“我懷疑所有人。”

        他將濕透的衣擺擰乾，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現在更要查。若只看到這兩個人便回去，皇兄只會說我們被嚇破了膽。我要知這是不是華國僅剩的銳，還是——只是冰山出水面的那一角。”

        畢竟---田爛了可以再種，官貪的可以慢慢除。

        他閉了閉眼，第一次真正覺得頭疼。

        “簌----”

        話音未落，“咻咻咻——！”十餘支箭同時穿透薄薄的木牆，木屑炸開，油燈被滅，整間獵棚瞬間陷入黑暗。

        入夜前，幾人終於找到一處廢棄獵棚，屋頂漏了一角，但至少能遮風。

        剛才還有蟲鳴，現在沒有了。軒轅澤緩緩放下乾糧，牧延也察覺了，手伸向腰間刀柄，“外頭的人？”

        “說什麼？”

        話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了。

        軒轅澤已貼在木牆後，心一瞬快過一瞬。

        外頭馬蹄聲從四面近——不是幾騎，至少十幾人，而且方位早已分開。有人封前，有人堵後，有人直接切斷山路。

        一名護衛背後水被穿，另一人耳側全是血，傷不重，箭只破。可所有人都知——若那個華國將軍想要的是命，他們現在至少已經死了兩三個。

        華國富庶的東境確實已荒，官員已腐，人民困苦。

        白日裡，他剛從風玄的網

        “嗯。”軒轅澤摘下那支箭，箭上沒有任何標記，乾淨得像從未屬於任何人。他看了很久，久到掌心的溫度把箭桿焐出了一層薄汗。

        “他放我們走。”

        牧延刀，聲音壓得極低：“殿下！”

        沒有人回答。軒轅澤站起，手剛摸到腰間短劍——

        牧延臉色沉了，“那我們的行蹤豈不是——”

        牧延遞給他一塊餅：“殿下。”

        極輕一聲，像某種東西扎進濕土。門外那名守衛的影晃了一下，整個人直倒下。一支箭，正中咽，箭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尾羽旁纏了一圈黑色馬鬃。

        軒轅澤眸色沉了下去。姬瑤說華國內已腐朽——這句話只說了一分。

        屋外太靜。靜得不正常。

        軒轅澤睜開眼：“查。”

        他忽然想起兄長臨行前，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不都是女人？

        “不。”軒轅澤搖頭，“他不知我是誰。若知——”

        軒轅澤的瞳孔驟然縮緊。黎原的箭！

        “為什麼？”

        牧延靠著樹氣，“他故意的。”

        “趴下！”

        一個國家的田可以讓它爛，官能讓他貪，但若它手裡還有一批知怎麼打仗、怎麼造兵的人，那便遠遠還沒有到可以任人宰割的地步。

        另一頭，軒轅澤六人一口氣跑出十餘里，直到確定後再沒有馬蹄聲，才在一片密林裡停下。

        軒轅澤咬了一口，半天沒咬動，忽然笑了一下，“華國人至少給了我們一頓好教訓。”

        經過白日那一場追逐，所有人都已疲力盡。軒轅澤卻沒有立刻休息，先派兩人繞周圍巡查，又讓牧延重新查看地上馬蹄，確認沒有華軍尾隨，直到天徹底黑了才點一盞極小的油燈——不生火，不煮食，只吃乾糧。

        牧延苦笑，“這還叫好？”

        所有人一愣。

        “九殿下。”一名親隨低聲問，“還查嗎？”

        軒轅澤沉默半晌，看向羅武山方向：“說我們看見了什麼。”雷默的盾，雷默的槍，雷默的弩，風玄的騎兵，還有風玄本人。

        但她沒有告訴軒轅玨----

        “至少沒死人。”軒轅澤靠向木牆，眼神在微弱的燈光裡顯得有些深，“他今日不是要殺，是要我怕，也是要我回去告訴“主子”——他知黎原在看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