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得重新計量。
然而,真正令他心底發寒的,卻還不是雷默。是兩個時辰後見到的風玄。
他們繞過西北側矮嶺,本打算沿溪谷撤走,卻忽然聽見馬蹄聲。不是整齊推進,忽遠忽近,像狼群在林間彼此呼應。
軒轅澤立刻帶人伏入石
,從高處往下看---一片狹窄草甸上,數十騎正在演練。
一隊假作敵軍,另一隊華騎故意後退,把人引入窄溝。追兵一進去,左右林間瞬間
出絆馬索。前隊切頭,後隊斷尾,中間騎兵由山腰直插下來。
不到半刻鐘,整支“敵軍”被切成三段。
沒有正面衝鋒,沒有堂堂之陣,只有一件事——怎麼最快殺死對方。
軒轅澤眼神沉了下去。雷默練的是軍陣,這人練的是殺人,尤其是殺黎原人。
一匹黑馬緩緩從林後走出。馬上男人一
黑色勁裝,
形修長矯健,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靴沿。五官輪廓稜角分明,晨光落在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上,讓它們亮得像剛淬過火的劍芒。
“再來。”隔著這麼遠,都聽得見他懶洋洋的聲音,“方才慢了七息。”
一名兵士苦笑:“大將軍,若真是黎原騎兵,馬比我們快。”
“所以別追馬。”男人抬起馬鞭點向那條狹谷,“追糧。”
所有人安靜下來。“黎原鐵騎深入兩百里,馬吃什麼?人吃什麼?他們的刀再快,沒飯吃一樣拿不動。”
他笑了,那笑容在晨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從容,“打不過騎兵?那就別打。讓他們過,等頭走遠了,尾巴還在山裡——”他的手慢慢一握,“把脖子咬斷。”
牧延後背發涼,“他就是.....”。
軒轅澤聲音沉了下去,“華國的大將軍---風玄。”
他突然徹底明白---若黎原鐵騎真的進入華國,雷默會在前面擋,風玄會在後面咬。
一堵牆,一頭狼。姬瑤到底漏掉了多少?
就在這時,風玄忽然偏了一下頭。沒有任何徵兆。軒轅澤心頭一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竟直直朝他所在的山脊掃來。
“低頭!”幾人瞬間伏下。一息,兩息,沒有聲音。軒轅澤剛要抬眼——
“篤!”
一支箭釘進他們後方老松,入木三寸,箭尾震得嗡嗡作響。所有人臉色驟變。牧延手已按上刀,軒轅澤卻一把壓住他:“別動。”
這不是失手,也不是要殺人。這一箭是告訴他們——我看見你了。
山下,風玄收弓,像什麼也沒發生。
一名斥候卻恰好從東側跑來:“將軍!東山坳發現新腳印,六七個人,往西北。”風玄抬頭看向山脊,嘴角慢慢彎起來。
“追。”只一個字。
軒轅澤立刻低聲
:“走!”六人迅速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