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今天吃太多了啦。”青竹叹气，“再吃明天姐姐真的会杀你。”

        他走向围栏，那是用木板和铁网简单围出来的一小块区，里面铺了比较厚的土，还有一个低矮的破瓦盆当躲藏。

        那段不太堪回首的“收尾”，他只要想起一点点，就会整张脸烧起

        小叮当还在不甘愿地挪动四只脚，刨得空气里全是虚踏。骏翰不急不躁，低着，手臂发力，让壳稳稳贴在自己前，像抱着一颗很的球。

        他伸手一把从侧面接住小叮当，掌心扣在壳底，另一只手托住壳的尾端，稳稳地把重量全接过去。那一瞬间，青竹整个人都放松了，拍了拍自己被蹬红的手臂：“哇——好险。”

        “好了，今天散步完毕。”

啃着叶子，脚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脚底把土刨出一条浅浅的小沟，看上去姿态缓慢，但实际破坏力惊人——一圈薄荷已经稀稀拉拉，叶子被啃得缺口。

        “我明天再看看还剩多少。”她点点，然后把视线转向骏翰，眼睛弯了一下，“骏翰，你可以来一下吗？我想要你帮个忙。”

        铁笼里的豚鼠已经缩成一团，陆在瓦盆边停住，整个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骏翰蹲下，从腰间用一点力，把小叮当朝围栏里轻轻一送。壳“咯”的一声落在土上，爪子抓住地面，小叮当愣了一下，确定四脚踩实了，才慢慢往前爬去，好像刚刚那一顿乱蹬完全没发生过。

        “你太瘦了。”骏翰随口说，“再多吃点肉。”

        那一下的动作，很自然、很顺手，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关心，而是那种“已经默认要照顾你”的亲昵。

        “骏翰——”

        “一下模特。”她说得很自然，“只是上半的动态草稿啦，不用全脱光那种。你刚刚抱小叮当那个姿势，我觉得很好看，想借用一下。”

        “我已经吃很多肉了！”青竹大声抗议，“是小叮当太重。”

        “你这力气太小。”骏翰笑他，“再长十公分再来跟它搏斗。”

        “欸，你们两个在这儿喔。”她先看了一眼围栏里的小叮当，“关进去了没？”

        “关好了！”青竹立刻报告，“今天它差点把薄荷吃光。”

        后门那边传来青蒹的声音，带着一点拖长尾音的轻快。她一手扶着门框晃出来，上已经换掉了白天的校服，穿回那件淡色的小吊带和居家短，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发随意挽在脑后，鬓角还有几缕细发被夜风散。

        脑子里一边是她刚才微笑的脸、一边是阁楼里昏昏黄黄的灯光，混在一起，血像被人猛地拎了一下往上冲。心先乱，口发紧，紧接着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不止是肌肉，连某些不该乱动的地方，也跟着有了记忆里的条件反。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后颈到耳都烧了。

        她这么一说，他刚才抱的画面立刻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肩膀用力、手臂撑住重量、整个人略微前倾。

        “什么忙？”他下意识抬。

        骏翰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紧，连忙两步上前：“来，我来。”

        青竹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但没躲开，只是仰着笑：“那你以后每天都要来。”

        上次她画完他，就……

        看得出来，他是从小习惯照顾这只的，可今日心情特别好，挣扎得比平常猛烈，好几次差点就要从怀里翻出去。

        他伸手从后面抱起小叮当——那壳子又又重，肚子还在他胳膊上。他虽然才十二岁，个子不算太小，可这一抱还是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哎哟——别踹啦！”青竹被晃得东倒西歪，“你冷静一点喔，小叮当——”

        小叮当显然对“被抱起来”这件事很不满意，四只脚顿时疯狂乱蹬，后用力往空气里刨，爪子把青竹的臂弯挠得一阵发痛。

        “它重是因为你们养得好啊。”骏翰笑，抬手轻轻了青竹的发，手指从他额前到后脑勺，“没事，以后这种笨重的活就给我来。”

        他转，看着骏翰，眼神里多了点小崇拜：“骏翰哥哥，你抱得好稳喔。我每次都抱到手快断掉。”

        “我才十二岁欸！”青竹不服，“再给我两年，我也可以单手提。”

        后院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围栏上——一个高高瘦瘦、肩宽背直，一个瘦瘦小小、发乱乱。

        紧接着，像影子一样跟在人后面冒出来的，是上一次在画室里，她说“脱吧”的语气、他一件一件把衣服脱掉时的窘迫，还有后来事情一路失控的那一整串记忆。

        “我有班要上欸。”骏翰嘴上这么说，语气却一点都不真凶，“看你姐姐怎么排。”

        青竹抓着围栏，看着它往瓦盆那边挪，长长地松口气：“喔——终于关进去。明天姐姐的herb园就不会变成草坪空城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