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尊的希望，将变得更加渺茫。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只知，在听完尹天枢那段平静的，关于“”的叙述后，他无法再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一个单纯用来完成任务的“炉鼎”。

        他是一个人。

        一个比他见过的，除了师尊以外所有的人，都更值得尊敬的人。

        他值得，被温柔地对待。

        也值得，拥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权利。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声。

        尹天枢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在听到木左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僵住。

        他那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后悔？

        现在，说后悔，还有用吗？

        从他被宗门选为“牺牲品”的那一刻起，从他喝下那碗情的汤药的那一刻起，从他解开衣带，躺在这张床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已经，走到了尽。

        剩下的不过是，用这残破无用的，为宗门，换取最后一点利益。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这荒唐的命运。

        但，当木左用那样郑重笨拙，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问出那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时候。

        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却像是被一无形的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强烈的酸涩与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了。

        他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用尽全的力气，才将那声即将冲破咙的哽咽，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能哭。

        他是天相门的国师。

        他是尹天枢。

        他可以被利用，可以被牺牲。

        但绝不能，在一个即将要侵犯自己的男人面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木左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他终于，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那一瞬间，木左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是，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人，在最后关，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亲手碾碎，然后，赤地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时，所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无力的一声悲鸣。

        木左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近乎于怜惜的目光，看着下这个，正在无声地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男人。

        然后，他用极其平淡，甚至有些残酷的语调，开口了。

        他开始，向这个看不见自己的盲人，描述他此刻的样子。

        “你的脸，很红。”

        他听见木左的声音，在响起。那声音不带任何情，像是在陈述着最客观的事实。

        “从额到脖子，都是红的。”

        “耳尖最红。像熟透了的果子。”

        尹天枢的，猛地一颤。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几分。

        木左没有停。

        他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描述着。

        “你的嘴，被自己咬破了。有一点血，渗了出来。”

        “口，那两点……”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也变成红色的了。很亮，很小的一点，微微地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