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篇十八  哄妻记

        太顺利了，事情的进展太过顺遂。汴京南下至苏州，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cao2控着棋局，引领着她一步一步将军。柳青竹一时难以明辨，自己是执棋人，还是局中棋？

        她沉默许久，问dao:“你家近日可有喜事？”

        李缘璋不禁诧异：“你如何得知？”她顿了顿，又dao：“不过此事八字还没一撇，能不能成还不知dao呢。”

        “怎么说？”

        李缘璋先未说话，而是往后瞧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你觉得小妞如何？”

        柳青竹问dao：“你是指......相貌？还是为人？”

        “都行，你想如何说都行。”

        “相貌的话，中规中矩，那双眸子倒是十分水灵；为人的话，我不敢妄议。”

        “你大胆说。”

        “只能说这姑娘心思单纯，极易上当受骗。”就好比，被你骗来云裁阁当苦力。

        李缘璋笑了笑，没说话。柳青竹觉得她另有深意，追问：“你若有什么，直接明了，不行么？”

        李缘璋chun角抿着的笑散了，微微叹了口气，dao:“我在想，我那么zuo会不会太自私。”

        “什么？”柳青竹不明所以。

        李缘璋双手放在shen侧，摸了一把草地，神情黯然：“我长兄中意她。”

        “谁？王小妞？”

        “嗯。”

        “......”

        “我想要她zuo我的家人，但李家素来排外，想让爹娘收她为义女，那断不可能。”

        “所以你就让她zuo你嫂子？”柳青竹觉得好笑，“是么？”

        李缘璋沉默，似乎是羞愧难当。柳青竹往营帐里看了一眼，瞧见王小妞还蹲在原地，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如今的王小妞，锦衣玉食，楚楚可人，脸dannen得似能掐出水来，这是李缘璋用金银与耐心一手堆砌起来的。柳青竹朝她笑了笑，回过tou来，对李缘璋说dao：“我知dao你是想对她好，但要她觉得好，才算为她好。”

        “我知dao的。”李缘璋垂着tou，沉声dao，“我问过她了，她说愿意。”

        柳青竹没能接得上话，李缘璋又dao：“我也问过兄长了，他说成婚之后不会动小妞一分一毫，只让她安心zuo李家的人，zuo我的家人。”

        “你家人也同意？”

        李缘璋沉yin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dao：“说来也奇怪，此事本不得首肯，但自从兄长染上心疾后，爹娘便应允了。”

        柳青竹眉间一蹙：“心疾？”

        李缘璋dao：“兄长他在开江指挥营当都教tou，有一日，我带着小妞去给军营里送吃食，他见过小妞后，便染上了心疾。”

        柳青竹追问：“症状是何？”

        “心痛如绞，肝changyu裂，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李缘璋想了想，又dao，“这些症状在见到王小妞时，会缓解许多。”

        柳青竹的眉tou拧得更深了。

        有些事她记得不太清了，严格来说，是她有意在遗忘，可有些细节却像是烙印般刻进了她骨tou里，就比如，当年拓跋涉水入赘后，她时常会看见三姐姐难受地捂着xiong口。

        回程路上柳青竹一直没开口，苏婴婴还当她不舒服，给了她一片生姜。柳青竹谢绝了，然后同婉玉下了车，说是想去街上逛逛。

        婉玉问她：“姑娘是察觉出什么了？”

        婉玉的直觉向来很准，柳青竹却摇摇tou，说自己不愿再想，故而婉玉便不再问。

        少顷，柳青竹在一个摊子前停住了脚。摊贩笑着问dao：“小娘子是瞧上些什么了？”

        柳青竹的目光在一众蝶钗木簪中转了圈，最后落在摊子一角的草编兔子上，她lou出笑颜，将这只zuo工cu糙的小玩意拎起来，问dao：“这个几钱？”

        摊贩见状，笑容顿时垮掉，一把夺下草编兔子，冷声dao：“这是我女儿给我编的‘招财兔’，多少钱也不换！”

        下一瞬，沉甸甸的银元宝砸在摊子上。

        “......”

        柳青竹财大气cu地走在街上，拧着这只草编兔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十分欢喜。婉玉瞧不出这‘炸mao’的兔子有何特异之chu1，摸着空dangdang的褡裢，几番yu言又止。

        柳青竹问她：“你怎么了？”

        “姑娘，我们钱快用完了......”

        “无妨。”柳青竹不甚在意，看着草编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