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两全其美。”

        梁弋并不是个容易被人间琐事牵绊的人，他自认见惯了名利场上那些光怪陆离，早练成了随遇而安的本事，唯一难以揣摩的，大概只有边这个合伙人。

        邵琮年，年长自己两岁，总是一副沉稳模样，风度端凝，谈判桌上可以一语封，转又能滴水不漏地周旋于诸多世故之间。

        邵琮年的手腕远比外表更狠。

        梁弋一直以为，这种人天生就适合高，也最舍得抽。

        很适合生意伙伴。

        直到那天夜里，看见的那一幕，不得不让梁弋对老友的判断多出了几分迟疑。

        哪怕是有些醉了的他。

        酒店外廊灯火如织，远远地瞧见邵琮年正从酒店大堂出来，边跟着一穿浅色大衣的少女。

        那女孩清清瘦瘦，肤色白净，在冬夜的灯影下，眼角眉梢都沾着惟有少女才有的生气。

        两人约摸是在聊天，邵琮年轻声细语，那姑娘声音则是脆生生的，刚破壳的青春气息，句尾拐着弯撒，梁弋隔着段距离都能听出几分任憨。

        她说些什么，把旁的男人逗得角忍不住带笑。

        那神情，梁弋一回见。

        昔日谈判桌上步步为营的狠劲，这会儿的邵琮年竟任由边的小姑娘扯着自己衣角不撒手。

        他那一向冰冷无情的合伙人好友却一副早已习惯这样的依赖——

        邵琮年先是弯腰替那闹腾的姑娘整理好大衣，然后就全心全意地让小姑娘依着他，边亮出一点笑，倏地笑弯起来。

        多少纵容迁就。

        两人的姿态实在亲昵。

        梁弋当时下意识将这场面认作情人夜会，转念又觉得诡异。

        那姑娘瞧着多十五六岁，眉眼尚未长开。

        能跟邵琮年如此亲近的异，梁弋想起这几年里邵琮年口中常念叨的家里寄养的那小孩。

        榆……暮？

        可又如此亲近，梁弋心下否决猜想，隐隐约约猜出几分端倪。

        正想着要么当没看见避开，见邵琮年低说了句什么，神色很温和，下一瞬手就搭上了那女孩肩膀。两人动作自然，没有一点生分，像是早已习惯彼此亲昵。

        港岛午夜，世界金碧光。

        两个影站在一起，那女孩最后一步，似乎要起来向男人索要一个拥抱。

        那姑娘仰，黑发雪肤，侧脸有点笑意，眉眼飞扬，整个人鲜活得很。

        香港冬夜所有奢靡色彩里的干净一抹。

        在梁弋看来，谁都难以不为这一幕动容。

        包括他的好友。

        邵琮年果真由着她的力顺势弯，嘴过女孩鬓边。

        到底亲没亲上，梁弋看不真切。

        不久司机来开车门，邵琮年护着她上车，那姑娘一转，背影利落地消失。

        车子开走了，梁弋这才慢吞吞晃过去，打趣：“行啊邵总，原来您圣诞早有安排了啊，怪不得一下午没见人影呢，合着我是打扰您约会了？”

        “想什么呢。”

        男人声线恢复了往常的漠然，偏看梁弋：“家里那小姑娘，和我外甥在香港过节，刚好碰上。”

        不是情人，梁弋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