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持续数个小时，双方气氛一度剑弩张，最终，合同在多轮斡旋后签下。

        照理说，这样的大胜之后，总该有一场痛快的庆功宴劳自己，补回所有错过的节日气氛。

        但诸位等到的却是向来对业务最为严苛的邵总宣布庆功宴往后推迟的消息不说。

        且，奖金会在圣诞夜前到账。

        邵琮年顺带着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这几天都辛苦各位了。”

        玻璃幕墙外，节日的火树银花与会议室里满桌档案纸交错出异样的光景。

        跟邵总不同既往站在他们面前时为上司的无情一样。

        “A组奖金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有些错愕。

        “其余收尾的材料不用着急，过后再谈——”

        全是一脸茫然的年轻英们听见自家老板沉稳的声音：给各位批一周假，好好过个节。”

        男人这样说着，眉眼间多了点明朗迷人的笑意。

        “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

        这群年轻人们先是诧异，旋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喜悦。

        “感谢Boss！！——”

        “也提前祝邵总梁总圣诞快乐——”

        “多谢邵总——”

        “……”

        他们终于得以在异乡节日里松快一把。

        会议室间顷刻散场。

        梁弋看着一群年轻人雀跃地涌出会议室，轻飘飘将文件扔在会议桌，抬眸望向多年好友，意味深长地笑：“没想到有朝一日，邵总也学会谅人心了。”

        “人文关怀。”

        “好一个人文关怀。”

        梁弋：“邵总，没提前商量过啊，搞得我这个老板是不是也该给下属挨个包个红包发下去。”

        邵琮年：“可以，他们会比我更高兴。”

        梁弋收了调侃的笑：“行了，该发奖金还是得发。”

        “走，请你喝一杯？”梁弋说，“难得回来，好歹庆一下。”

        邵琮年只说：“晚上再说，我现在有事需要理。”

        “工作？”他问。

        “私事。”那人语气温吞，神色一贯冷淡。

        梁弋显然没信。

        华灯初上，夕色沉落在维港两岸。

        难得没有应酬，又碰上全城欢度的假日，思索再三，梁弋仍是披了件风衣出了酒店，在北岸闲闲逛着。着海风，点了烟，将一疲惫慢慢散开。

        暮色铺在维港水面上，这座繁华都市似乎在这个节日里格外宽厚。

        有些夜色是带着命运味的，譬如05年圣诞假期的香港，港湾声隔着摩天轮的霓虹，传来一阵阵欢诞腻人的颂歌。

        十二月的港城，气温难得回，皇后像广场专为假期打造的圣诞小镇灯火通明，橱窗堆满雪白人造棉花，成对的恋人们笑意盈盈地在人中闪烁，小朋友们奔跑嬉笑……家庭、恋人、朋友，漫步至此的梁弋在其中。

        这一年的梁弋二十七八，在海外打拼多年，新贵的气度与早些年的江湖气合得天衣无。

        这会儿瞧着俞显亲热的气氛，这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倒真觉得有些不适。

        索梁弋拐进了商圈，随意挑了家商铺进去，外是汹涌的人，店内播放平安夜的颂歌。

        而梁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违和。

        ——奢侈品彩妆柜台前一水儿的年轻情侣。

        梁弋旁边一男生低着，旁边那姑娘往他手背上试口红色号，稍远些，又有几对小情侣挤成一团，指着限量礼盒你一言我一语。

        气氛好得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