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

        又过了五日。

        沈念茯已经数不清自己读了多少遍苏慕雪的日记，也算不清往后该如何打算。

        她把每一页都折过角又抚平，抚平又折过，纸页的折痕chu1泛起了细密的白色纤维。

        一边压住折角，一边也压住腹中那块无法言说的孽血。

        沈念茯把那册日记贴在心口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想起苏慕雪写下“念茯”两个字的次数是最多的，偶尔写到她淘气的时候才连名带姓写“沈念茯”――

        大约是那天她的心情格外柔ruan，大约是那枝梅花开得格外好看，大约是她在廊下看着念茯弯腰插花的背影时，忽然觉得“念茯”这两个字喊起来像han着一颗糖在she2尖上慢慢化开。

        幽茯阁的窗棂是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每一dao纹路的拐角都磨得光hua圆run。

        窗台铺着一层雨过天青色的ruan瓷板，青瓷碗搁在上面的时候碗底与瓷面贴合得严丝合feng。

        她住的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是她住进来许久才慢慢意识到的――这些不是寻常人能用的东西。

        江南织造进贡的绸缎、岭南来的紫檀木、官窑的瓷qi，被她当日常qi物用了这许多日。

        她还穿着那件旧棉裙，可青禾每隔几日会在她枕边放一套新裁的衣裳。

        那衣裳的料子起初还是棉的，后来越来越细，有一件是月白色的云锦暗纹，袖口绣了银线的缠枝花，在光底下会泛出一层细细的liu光。

        她一开始没有穿，把它叠好放在箱笼底层。

        后来某日清晨醒来，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枕边，摸到那件云锦的袖口时指尖顿了一下――柔ruan的、冰凉的、像一捧月光落在手心里。

        她顿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件衣裳穿在了shen上。

        月白色的云锦贴着她的肩线轻轻hua下去，像有人从背后替她把衣料拢了一拢。

        她站在那里低tou看到自己丰盈的xiong口。

        银线绣的花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衬得她pi肤比平日更白了一些。

        可点点红痕还隐在那片pi肤里。

        回忆到此chu1时，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来不及走到铜盆前面就弯下腰去，胃里一阵猛烈的收缩，脊背弓成了一dao弧线。

        她扶着案沿把早上吃的那点粥全吐了出来，米汤混着没化开的银耳碎片，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面上。

        她吐完之后整个人伏在案沿上chuan了好一会儿，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把鬓边的碎发黏在了太阳xue上。

        她抬起tou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小臂在微微抖着。

        窗外的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低tou看着自己的小腹，那dao弧度已经不再需要她用手掌去感受了――隔着衣料就能看见一dao极浅的隆起。

        沈念茯把手掌覆上去贴了一会儿。

        那dao弧度比前几日大了一些，nuan的，隔着pi肉她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在缓慢地生长。

        从被傅晋深侵犯过后到现在，那dao失贞的罪恶感越放越大，如今已凝结成一滩真切的骨血。

        想到此chu1，她的手指覆在那片pi肤上用力蜷了一下，却始终没有狠心痛压下去。

        像试图碾碎什么又怕真的碾碎了它。

        她站起来，从紫檀木架子上取了一只铜盆，往里tou兑了温水，蹲下shen把地上的秽物冲洗干净，用一块细棉布巾仔细ca干了青砖。

        她zuo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用力压着什么不让自己倒下去。

        ca完之后她坐在黄花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叠洒金宣纸，墨是松烟墨，已经研好了，青玉的墨床搁在砚台边沿。

        她握着笔guan――那guan笔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