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匣子里,一直收着。我在想什么时候给你看。如果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从前的事,看了这封信也没有用。”
“那你现在为什么给我看?”
他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想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
那
靴尖跨过了门槛的界线,落在她的门内,只有半寸。
他的声音低下来:“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可你跟我说你有自己的夫君,你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你说我们此生不复相见。你在说谎。”
她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的边缘在她指腹上压出一
细白的褶皱。
“我没有说谎。那些事情我想起来了,可那些事在六个月之前――我摔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断掉了。我现在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十六岁的你是你,摔下山崖之后在程洵院子里醒过来的也是你。”
“你写那封信的时候,蹲在梅树前面看花开,你在信上写了&039;我每日浇一次水,不敢多浇,又怕少了,总蹲在那树旁边看半日&039;――这是你写在信纸上的话,我认得你的笔迹。”
“你站在街
投信的时候在信封外面写了&039;北境风物志回执&039;几个字,装作是书商的函件――驿
的收寄簿上有记录,盛京城东那间驿筒的收发日期和你信上的落款对得上,是你自己投进去的。”
“你怕人查到你寄给一个北境将军的信,所以用了假的名目。”
“你连寄一封信都要这样小心。”
她的眼眶猛地
了一下。
她确实记起来了。
她甚至想起那枚针尖戳进指腹的时候,血珠渗出来染了青玉的边沿,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又继续刻。
她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和他姓的那个“傅”字隔了一封信的距离,在青玉的背面,藏在一个没有寄出去的平安扣上。
“你写了那封信之后,没有等到回信。”
他的声音从她面前不远
传过来,“可我收到了。那枝压干的梅枝,我收在了北境军帐的行
里,从边关带回盛京,从军帐带进摄政王府。它一直在我案角的匣子里放着。”
沈念茯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去
。
她低
看着那枚青玉平安扣,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她换衣裳的时候,把那枚碎玉章从袖口里取出来放回暗格。
可她指尖碰到那枚碎玉章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程洵在
藤下面抄书的侧影。
而是傅晋深碾碎玉章的时候,虎口那
疤是刚刚结痂的,边缘还泛着一点浅红。
她当时恨他恨得要命,可她也看见了那
疤。
沈念茯闭了闭眼,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封信我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