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那便自己写一个。”

        姜姒提笔，墨，悬腕。这一次，她落笔时稳了许多。她回忆着刚才被他握着手书写的感觉，回忆着那力和节奏，努力模仿着。笔画依旧稚，但结构对了，力也匀了些。写到最后收笔时，甚至有了点像模像样的锋棱。

        写罢，她搁下笔，再次端正跪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屏息静候。

        殷符睁开眼，目光懒懒地朝那张纸瞥去。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姜姒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尚可。”

        姜姒跪在那里，小脸因为这句平淡的评价而微微泛光。她不知该说什么，嘴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垂得更低。

        殷符又阖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往后每日写一百个。”他顿了顿，补充，“写不完，不许用膳。”

        姜姒低下，密的睫掩盖了眼中的情绪，只乖乖应：“是。”

        过了一会儿，殷符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刚才周衍说到那个十二岁的小子，你手抖了一下。”

        “想说什么？”

        姜姒沉默了一会儿。

        “姒儿没想说什么。”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和她娘一模一样。

        殷符笑了一声。

        “没想说什么，还是不敢说？”

        姜姒没有说话。

        殷符睁开眼睛，转过，看着她。

        她就跪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笔，殷符看了她一会儿。

        “你心疼他？”他说。“那个十二岁的小子？”

        “姒儿不认识他。”她说。

        “那你抖什么？”

        “姒儿在想……他十二岁，能带兵。”

        “好。”他说。“好得很。”

        靠在榻上，看着姜姒，“你是想说，他十二岁能带兵，而你八岁了，只能磨墨？”

        姜姒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殷符看着她，又转过，看向姜媪。

        “你教的？”

        姜媪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殷符又笑了。

        “教得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姜姒面前，低看着她。

        她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脑袋只到他腰那么高。

        “起来。”他说。

        姜姒站起来。

        殷符伸出手：“手。”

        姜姒把手伸出来。

        殷符着她的手指看了看，又看了看砚台里的墨。

        “磨得不错。”他说。“但还能更好。”

        他绕到她后，弯下腰，握住她拿墨的那只手。

        “这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