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翰一听，有点挂不住，正想反驳，她却伸手，很小心地在他眼角了。动作轻得像碰玻璃球：“哭就哭啊，又不会少块肉。你昨天那样，被打成那样，不哭我才觉得你有病。”

        骏翰看了看水缸，再看她，迟疑了一下，反问：“……试了不算伙食费吗？”

        青蒹蹲在草地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下面是到膝盖的棉质短，脚上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拖鞋。发简单扎成尾，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脸颊旁，一只手拿着小剪刀，一只手拎着一个竹篮，正在专心致志地剪一丛长得太嚣张的薄荷。

        “好。”他说，“那今天的  special  ，我就当第一个顾客。”

        他一窒，别过脸去，有点不自然地哼了一声：“哪有，很男生耶，哪会哭。”

        “我也是这样想。”袁梅点点，“中式烧法，酱油、冰糖、香料，比起那种滴油滴到面包上的西式吃法，客人应该不会退缩。”

        她打量了他一圈，视线停在他红的眼上，又落到已经不那么青得吓人的脸颊上，眉轻轻一皱：“面好像还蛮有效的。可是眼睛……你昨天哭了很久？”

        青竹一脸遗憾：“那番茄烩牛尾呢？听起来好像菜单写出来就很厉害。”

        她被吓了一小，回一看——愣住：“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她转看骏翰：“那牛骨髓呢？你敢不敢试试？”

        青竹正蹲在水缸旁边往里丢冰块，闻言抬，手指往后院一指：“除草呢，还要喂豚鼠跟小叮当。”

        “谁说我不敢吃？”骏翰被他激了一下，背还是酸的，腰还，但口那一下倔强就弹出来了，“阿姨你弄什么，我就帮你吃什么。最多……我吃不惯也不会说难吃。”

        “欸，对了，”他把牛尾放进冷藏室，关上门，才突然想起来，“青蒹呢？”

        他被戳得有点想笑，又有点酸，索不接话，低看她旁边的篮子：“这些是要菜

        牛尾沉甸甸的，冰冷的感透过塑胶手套传到手腕。骏翰接过，莫名觉得那重量有点熟悉——跟以前他在码扛鱼货时很像，却好像轻了一点。

        后院不大，却被打理得极细致。一整片herb园里匍匐着各种香草：迷迭香竖着小小的叶片，百里香低低贴在土里，薄荷则长得飞快，一片绿得扎眼。角落里有一个铁栅的小围栏，三只豚鼠挤在一起啃菜叶，近旁那块小砖圈出的区域里，小叮当正慢吞吞地往生菜叶那边爬。

        “可以成每天两种  special  啊。”袁梅笑，“一份红烧牛尾饭，一份番茄烩牛尾烤面包，卖卖看嘛。反正你爸爸拿回来这么多，用掉一点练手也没关系。”

        袁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怎么算伙食费啊！你住在这边本来就包吃啦，试菜是你这个——”她顿了顿，认真想了想词，“半个儿子、半个员工的义务。”

        “是是是。”她站起来，把竹篮放在一旁，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你脸上那两泪痕，是梦里下雨了是不是？”

        她说着，把一条厚实的牛尾从桶里捞起来，递到他手里：“你看，这个切好炖熟，肉一定很入味。”

        他把那桶牛尾拎起来，稳稳地往冷藏室走去。

        “你敢说难吃，我才要难过。”袁梅笑骂了一句，“好啦，等一下你先把这些牛尾拿去冷藏室，我再想一下今天先煮哪一种。”

        推开通往后院的小门，一的泥土味和太阳刚晒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这么早就起来喔……”骏翰嘀咕了一句，脱下手套，了手上的水，顺着指的方向往后走。

        说完，又自觉改口：“去——以前的码。”

来比较不会吓到人？澎湖这边大家比较能接受吧？”

        骏翰挠挠：“习惯了啊，平常都这个时间起来去码。”

        青竹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骏翰哥，你不敢吃的话，我帮你吃！”

        “早。”骏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