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骏翰一边下楼，一边在楼梯转角那块小镜子里瞄了自己一眼——眼pizhongzhong的，嘴角那块还青着，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昨天被卡车碾过去又自己爬起来”的感觉。

        他xi了口气，装没事人，继续往下走。

        刚下到二楼，就听到青竹的声音——

        “妈，这个真的能弄好吃喔？”

        “可以啦，只是我还在想要zuo哪种。”

        他转过楼梯，往一楼探tou一看，就被眼前的画面怔住了。

        吧台前放了两个大东西：

        一个是半人高的大玻璃水缸，清水里泡着几gen巨大的骨tou，白白的骨节外面还带着一圈厚厚的jin肉和油脂，中间有的骨tou切开了，lou出里tou黑红色的骨髓，浸在水里看着有点骇人；

        另一边是一只大塑料桶，里面泡着一堆切成段的东西，骨tou连着肉、尾椎一节一节，弯弯曲曲地挤在一起，颜色泛着淡红——活像什么怪物被拆了零件扔进去。

        青竹和袁梅就这么挤在水缸和桶中间，一大一小都杵着下巴发呆。

        “……你们在看什么？”骏翰忍不住开口。

        两个人同时抬tou。

        青竹一看到他，眼睛一亮：“骏翰哥！你起来啦——哇，你脸真的好像被卡车压过去喔！”

        袁梅手肘轻轻捣了一下儿子：“不会说话就闭嘴啦。”

        然后她回tou看骏翰，眼神里还是止不住心疼：“昨晚有乖乖ca药吗？zhong还没完全消……等一下我再帮你抹一次。”

        说着，她把手在围裙上ca了ca，朝那大水缸努了努嘴：“你看，这个是今天的难题。”

        青竹立刻抢先介绍，语气里有种莫名的骄傲：“这个，”他指着水缸，“叫牛tui骨！里面有骨髓——看不看得到那种黑黑一条一条的？那个都是髓喔。”

        他又跑到旁边那只大桶边上，拍了拍桶沿：“这里面这个叫  ox  tail，牛尾啦！是爸爸昨天从高雄扛回来的，说是很多老外很爱吃。”

        “都是便宜的好东西，”袁梅叹了一口气，“可是在澎湖，大家比较习惯吃鱼啊、虾啊、花枝啊，牛尾跟牛骨髓，我真的不太确定要用什么方式弄，大家才吃得惯。”

        青竹双眼发亮：“可是听起来就很好吃耶！尤其是那个骨髓，太酷了！刚刚妈妈说可以把这个拿去烤，叫——”

        他努力回想，伸出手比划：“黑……黑蒜？海盐？烤牛骨髓？”

        袁梅补充：“黑蒜海盐烤牛骨髓，吃的时候用小勺挖出来，抹在面包上。”

        青竹又补一刀：“还有一种是把牛骨髓和牛油果混在一起zuo酱，再加坚果！听起来超级洋气！”

        骏翰看着水缸里那几gen巨大的骨tou，再想象一下什么“挖出来抹面包”，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又有点没底：“……哪一个我都没吃过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诚实的慌张——他以前ding多在夜市吃个牛排，那也只是淋酱的薄肉片，像这种“骨tou摊在水缸里泡着等加工”的场面，他是真的tou一次见。

        “正常。”袁梅一点也不意外，“澎湖这边的人，牛肉本来就吃得少，何况是骨髓跟牛尾。可是材料真的好，丢了可惜，乱zuo又太浪费。”

        她扭tou看他：“你呢？你自己会比较想吃哪种？”

        骏翰被问住了，挠挠tou：“听起来……都很厉害啦。但我真的没概念。那个……”他指了指水缸，“黑蒜海盐烤的，是不是……味dao很重？”

        “蒜味会比较重一点。”袁梅说，“可是骨髓的脂香会很明显。你吃过很fei的牛肉吗？那个骨髓，比那个还香。”

        青竹插嘴：“还有那个牛尾，妈妈说可以zuo红烧——就像红烧牛肉面那种味dao——或者zuo什么西班牙番茄烩牛尾，听起来就很有画面！”

        “番茄烩牛尾喔……”骏翰努力在脑海里组合那些词——番茄，他吃过；牛尾，他没吃过；两个加一起，只能想象成“很贵的菜”。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老实开口：“我觉得……红烧牛尾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