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课本两本、换洗用的小巾、牙刷牙膏草草进去。那几只被撕烂的小动物，他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起来，又小心地卷了两圈，进背包最上面。

        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回看了客厅一眼。电视还在闪，酒瓶在地上，那个看着他长大的男人躺倒在沙发上骂骂咧咧，又困又醉。

        “……我不是你生的。”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没出声。

        门被他轻轻拉上，扣上锁，像是在替过去的日子了一个简单又决绝的结尾。

        野狼125的引擎被他拧得很响，车一甩，从那条再熟不过的小巷窜出去，风在耳边呼啸，他的眼睛却一阵阵发酸。澎湖夜晚的风一向带咸味，今天在脸上，除了刺痛破掉的肉，还得他心口发寒，又隐隐发热。

        他一路往市区去，车灯划过路边昏黄的路牌，远远就看见“苹果妈妈小食堂”的招牌灯还亮着，的黄光把一层小小的店面衬得像个缩小版的家。

        油门一收，车停在门口。

        玻璃门后还有人影在动。袁梅正弯着腰在桌子，一听见那台熟悉的引擎声，抬起来，有点惊讶：“咦？骏翰？怎么又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他的脸。

        “哎唷――你这脸是去撞墙吗？！”

        她赶紧丢下抹布，从柜台里绕出来，走近一看，眼睛一下沉下去：“谁打你的？”

        骏翰站在门口，手还抓着背包带，整个人像被海水泡过一遭，冷透了才被捞上来。他张了张嘴，本来习惯想说“没事”，结果咙一紧，变成了一句压得很低、很小声的请求：

        “阿姨……可以让我住在这里吗？”

        他努力把声音说平稳：“我想……以后都住在这里，可以吗？你们……还包住吗？”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可笑――像来应征打工的，又像来求收留的。他的手在背包带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袁梅愣了几秒，看见他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看见他背包里出的一角破旧衣服，还有那团团线从袋子里探出来，心里大概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她了一口气，没再追问“是谁打的”，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用一贯爽朗的口气说：

        “当然包。你要住多久都行。”

        话音刚落，楼梯口“咚咚”一阵响。

        “谁啊――咦？骏翰哥？”青竹从楼上探出半个子，发乱糟糟的，穿着睡，下一秒就看见他脸上的伤，“哇，你脸怎么了？！”

        青蒹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紧跟着从三楼冲下来，脚步急得连木楼梯都在响。她一下子冲到店门口，看见他脸上那一片青紫、嘴角的血痂，还有他手里那个鼓鼓的背包，整个人愣住了。

        “……你家里……？”她没把话说完。

        骏翰别开视线，勉强勾了一下嘴角，像平时那样想扯出个“没差啦”的笑，可嘴角一牵，疼得他倒抽一口气，笑也笑不成。

        青蒹低，一眼就看到背包外侧塑料袋里的一抹线颜色――那是她认识的颜色。黑色、米白色、棕色的线纠缠在一起，有一小截博美的耳朵形状，还有一些被扯松的线。

        她的心“咯噔”往下一沉。

        不用问发生了什么，她已经知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挂在侧、还微微发抖的那只手，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笃定：“骏翰，你住这里。”

        她回朝楼上喊：“青竹！去帮忙把太爷爷那间客房的床铺打开！枕、棉被全换新的！”

        “喔――好！”青竹转就往楼上跑，脚步声一阵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