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得更凶，顺着下巴滴到手机壳上，啪嗒啪嗒。

        周沅也把脸埋进掌心，眼泪把掌心得发疼。

        正要闭眼，电话又震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是信号问题。

        可现在，那嗓音离她那麽近，近得像他正贴在她耳边说话。

        周沅也闭了闭眼，眼泪又掉下来，却笑了，笑得无声，嘴角都在抖。

        她深了好几口气，自己把哭腔压回去，直到确定声音不会再抖，才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

        她张了张嘴，咙像满沙子，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抹掉眼泪，把电话拿远一点，让呼声不会传过去。

        这两年来，周沅也想过一千遍、一万遍，他可能已经死了，被陆岭理掉、被仇家报復、被海水捲走……每一次都把这个念按下去，又每一次在半夜里被它拽醒。

        他低低地笑，尾音微微上扬：“你把报价发给我，有问题我会打电话问你。”

        电话那，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

        她猛地用另一隻手捂住嘴，指节抵在嘴上，生生把所有声音堵回去。

        然后，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用英文响起：“Hi.”

        只有他的呼，轻轻落在她耳上，像一羽，又像一把刀。

        “我不能打给你吗？”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让眼泪自己。

        周沅也死死住电话，指节瞬间失去血色。

        还是那个号码。

        对面等了几秒，轻笑一声：“还是妳更想用俄语？”带着他以往的调侃语气。

        他是谁。

        “什麽？”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尽量维持平静：“先生，您贵姓？”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热得手，顺着指往下滴，砸在被子上，一下，又一下。

        “......好。”

        第三次。

        一字一句回：“渠没问题。五千吨每月，Ni≥18.5%，硫≤0.02%，SGS双验。康斯坦察优先，预付款30%，馀款货到放单。你可以先付100吨试单，验货不合格，我十倍赔偿。”

        “魏先生，您可以在拍卖页联繫我，我会再把详细报价和样品化验单发到您留的信箱。谢谢。”

        这声音谁不认得。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接听，哑着嗓子用俄语脱口而出：“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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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一个字，像有人拿冰锥狠狠戳进她后背。

        挂断电话，周沅也整个人埋回被窝，蜷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

        对面似乎完全没察觉她的崩溃，语气依旧温和、疏离，像个第一次谈生意的寻常买家：“安娜小姐，我在暗网论坛看到你的报价。我想找高品位镍锭，低硫，每月五千吨左右，长期。CIF康斯坦察或者格但斯克都可以。只是想先确认一下，你的渠稳不稳？”每个字都规规矩矩，却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神经上。

        “我姓魏。”对方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