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货船持续的颠簸状态，昆西总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子也转不动，应该是晕陆了。

        跟她们小时候的打闹场面相比，埃斯特对她弟弟还算客气，既没有起袖子毫不留情地两拳，也远远算不上没里没外地逾越了理，但昆西瞧着，就是觉得很奇怪：埃斯特都二十五了，早过了嬉闹的年纪，跟个刚成年的男孩儿拉扯什么？她笑得越真实、越惬意，昆西就越困惑。

        昆西从侍应生手中夺过半瓶威士忌，仰痛饮。在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宴会厅时，图坦臣将手机还给白兰，真诚地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白兰凝望他片刻，声色不动，只坐在椅上望着舞池中纵情歌舞的青年女男，将手搭上图坦臣

        真是莫名其妙。搞不明白。

        “高山半岛的男孩儿总是很受欢迎。Alan只是有点儿小脾气，偶尔翻翻女朋友的聊天件，也无伤大雅。”白兰摸摸图坦臣的脸，安他“你以后也会很受欢迎的。”

        干脆喝点儿酒吧。

        他生得很好，真的很好，美得健康自然，有些古典美学的意味，长了张天真有邪但不太多的脸，像古代皇帝的侍从，在天浴池旁歇站，无所顾忌地表达原而不显得猥亵。

        “嗐。”昆西不耐烦地咂嘴，“我知能怎么样？妈妈都跟人家约好今天见面了。喝个咖啡，五分钟就回来呗。”

        “——我说你们俩”，昆西靠在植物房的门边，抱着胳膊，些许不适感从困惑中滋生，她费解地抠了抠，问“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走啊，图坦臣，我陪你去。晚上还聚餐呢，早去早回。”

        “我不知。昆西说我不适合谈恋爱，只适合成家，让我别想了。”图坦臣心里酸酸的，别扭地用手挡脸。白兰笑着戳他的手背，问“想什么？不想跟龙小姐相亲，想自由恋爱？”

        图坦臣亲昵地挽住白兰的胳膊，赞同地点。

        “我没有，我才没有呢。”图坦臣红着脸去捂白兰的嘴巴，白兰瞧他这样子，笑得越发得趣，攥着他的手腕往后躲。图坦臣不让她说，她偏说得起劲儿，同他十指相扣，调侃他这是跟Alan有样学样，在家待不住了。

        “你再等一会儿，Lottie保准儿给你发短信，说她今天虽然去不了，但回就跟家里说见过了，觉得不合适。”白兰无所谓地一摆手“你非要让她放咱们鸽子吗？或者你先给她发，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她估计还开心呢。”

很传统的男人。”白兰敲敲屏幕“他总给你发这些吗？”

        昆西本来也相不上龙小姐，看图坦臣一副没准备动的样子，听白兰这么说呢，也觉得可行，遂有些动摇。暗自忖度片刻，便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转前，昆西狐疑地盯了图坦臣一眼，叮嘱“跟表姐好好相，别胡搅蛮缠的。闹来闹去，回弄疼了，你又不高兴。”

        她们明明是姐弟。而且大家都说，图坦臣在海外读了好几年男校，埃斯特又是老教母半儿收养的女儿，这样一对姨表姐弟，能够相亲相爱、姊妹怡怡，相得那么好，像亲的一样，真是不容易——可为什么看上去就那么奇怪呢？

        这是昆西的盲点。她早就把老教母认养的女儿当成了真正的姨表姐妹，乃至于本就无法看穿正在埃斯特和图坦臣之间萌芽的情感。她并不觉得她们会发展出什么有违常理的情感关系，她认为埃斯特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弟弟，才格外疼爱她的弟弟，愿意陪图坦臣聊天，跟他玩儿。而图坦臣…或许是因为迈凯纳斯和加西亚的年龄太大了，她又常年在海上漂着，所以跟埃斯特格外亲厚些？

        晚饭开始前，图坦臣又溜到埃斯特边，挨着她坐下，想看看未来姐夫的照片。埃斯特笑到不行，说‘什么姐夫。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介绍认识的，有些共同的爱好，平时也常见面’，随后便将手机递给图坦臣，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图坦臣很懂礼貌，没有乱翻，倒是埃斯特上下划动聊天记录，把照片点开给他看。

        “别让他去了，他跟Lottie成不了的。”白兰松开手，起面向昆西，“拉德姨妈不知，你总该知吧？她本也不准备这么快成家，还没玩儿够呢。”

        “没有，就是抱怨他女朋友沾花惹草的时候，才气急败坏地给我发一大堆。”图坦臣坐直了子，听上去气鼓鼓的“他只是那样说而已，他都快被他女朋友迷死了。上周他女朋友让他，他很气地摔门出去，给我打电话，哭到半夜，最后带着早餐若无其事地回去，她们就和好了。亏我还在为他担心，问他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下午才回消息，又美美躺在女朋友的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