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唔了一声，反问：“要吗？”

        泪水慢慢平息，顾瑶再次坐起来，盘好，开始尝试运行小周天吐息内力。然后，她崩溃地发现，这没有丹田。

        “很少看见你从祭坛出来，来到这边。”

        她深一口气，眼睛依然紧闭着，泪水却再次打脸庞。她就这样强行平心静气，最后——

        如果只是没有丹田，她还能继续自怨自艾痛苦纠结，但如果这连经络都感受不到，很明显，它有问题。

        而谢不——

        然后他再提出护送她，日久生情，再悄悄看看她家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搞包办婚姻，要不要私奔。

        张景潇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听不懂最好，不会被影响思路，所以能很顺畅地转移话题：“你来见她？”

        当然，这份不喜欢，可能更多的来自于，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的家乡称作“祭坛”的人。

        哪怕这个人原来才是这片土地的所有者。

        张景潇饶有兴致地开口：“你会为了她破坏规矩吗？”

        “哪怕是隐月城这种地方，人与人之间也分出三六九等来。低等的罪民被送进来，只能睡在矿里，上等一些的住在里，再上等一些的这，住在悬楼上，住在塔楼里。”

        哒。

        那么，谢不肯定有办法。

        也对，他本来就在永安世界给顾瑶制造过。刚好就是和长乐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

        三声敲门声，连间隔的时间都一模一样，分秒不差。

        ……

        谢不坦然地迈步，朝顾瑶所在的房间走去。

—我失去了内力，但我出了泪水，所以我的，好歹不全然空空如也。

        还有张景潇没说的。日月神教经常丢进来一堆连人都算不上的祭品，给他们的理造成巨大的麻烦。

        这，是谢不制作的吗？

        杂乱的迷思涌上来，又得不到解答，反而会被拖入一种飘渺的虚无之中。

        张景潇轻松站立，子脱离阴影，语气好似朋友间的寒暄。

        所以，张景潇不喜欢这种感觉，连带着也不那么喜欢诡谲难测的谢渊。

        哒。

        每次看到谢不乘风而起，顺风而落时，张景潇都会被发一些思考：比如是怎么到的？神到底在何？他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谢不眨了眨眼。

        张景潇和谢不的相并不多，正如他开口的——

        又是一声巨响，顾瑶把门砸上。

        她只是淡淡地看向张景潇，平和地说：“离天近者，皆在天下。”

        咣当一声。

        她不在乎。

        两人面面相觑。

        这些奇怪的想法，他偶尔会和谢不说。如果和江今铭说，他会大惊失色说你怎么心情不好，然后再大为感动地说你终于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如果跟花渔说，那更加完，三天三夜别想结束话题。

        于是，她弯下腰，将脸贴向门锁侧边的隙，眼珠静静地往里瞧。

        敲完门，谢不又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交叠，姿态优雅。

        谢不落在山崖上，走进了隧里。隧被月光照亮了一半，一人影靠在在阴影之中。

        月落之地，名不虚传。

        张景潇：“……”

        很好。

        张景潇看见那扇门被里面的人破防地拉开，一只手怒气冲冲地扯住了谢不的发，将其生拉拽，暴地扯入了房间内。

        气笑了。

        见圣女大人跟鬼一样落在了顾瑶的房门前，乌黑长发逶迤，肌肤皎洁白皙。她思忖片刻，乖乖地举起手，用关节轻轻敲击房门。

        两个人都知这个“她”是谁。

        这个可恶的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没关系，囚禁我就囚禁我，我又不是不能重新修炼了，重再来就是了！我不怕……

        “离天越近，就当真越高人一等了。”

        庞大的月轮沿着山峡升起，牵起孤冷的夜幕，月华静静地照耀着曲折深邃的峡谷，似尽在眼前，跃之可以入月。

        她脸，鼻子，从盘变成趴着，面朝床板地躺尸了一会儿，再爬起来，认命地收拾床铺，整理房间，拭墙……

        张景潇说。

        哒。

        如果谢不要搞善心大发那一套，那反正有人要好人，还不如让他来。张景潇可以假装自己辗转反侧，被良心拷打，最后为爱隐忍，为爱妥协。

        谢不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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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大致的方向，顾瑶不急了。

        顾瑶想起来，谢不之前就被王铮排查过，说他隐蔽气息的能力很强，但是居然没有内力的痕迹。

        只是站了一会儿，她似乎有点无聊，又有些好奇。

        谢不从祭坛悄然跃下，闪烁的银饰宛如夜中残星，无形的风托举着她，将她送到离相约之人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