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嘴里吐出来的字像是被嚼碎了，又用牙齿细细地磨着，虽然比起登基大典那日回了寝之后暴怒癫狂地将近掀翻殿，刘彻的情绪已经可控了许多；但仍是隔一会儿便会想起那个人来，顺便再一次勾起心底埋藏着压抑着的嗜血凶戾。……这也是近几日未央人人自危的原因所在了。

“……怎么？便是启儿为皇的时候，老也能直言其错，到了你这里，老作为长辈还不能说一句了？”

窦漪房没有想到刘彻竟然会这么不客气地与她相谈，看起来是连那点仅存的平和表象也不想维持了，她不由冷脸怒然：“――皇上――你这般语气态度，这是要问老的罪责了吗？”

“老担待得，天下人未必担待得！”窦漪房摇，“皇上您若是就此收手，不再大范围搜捕阿，老从今往后便决不再干预外内的事情……但这一件违德背的丑事若真的发生，便是老死都不能瞑目。”

刘彻仍是笑，眼里的厉光却随着话音亮起来，“这麒麟殿是朕理朝政批阅奏章的地方，皇祖母您摆驾至此，分明是您要来问朕的罪才是。”

“……朕哪里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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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漪房闻言，气得都颤起来：“你……”

殿里的声音终于淡去，刘彻不知想到了什么，扶在额上的手背青忽起。

刘彻凉笑着合上眼眸，“……皇祖母不如就让朕见识见识――您能干预到哪里去！”

见老人颇有些要倚老卖老的架势，刘彻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朕近些日子实在是心烦的很，若是有些事情得不周到，也只能请皇祖母担待一二了。”

“……你当真不顾皇室的脸面了？”

回后而整饬朝廷大动干戈，即便是她站出来都不留丝毫情面。

窦漪房沉声。

“皇祖母……”

笔尖的墨色重重地落在奏折上，晕染开一片暗沉，刘彻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去，他将手中的笔近乎无礼地扔掷在桌案上，不躲不避地迎上窦漪房的目光，“皇祖母不必多言，朕决心已定，再无更改――这件事情上，朕分毫也不会让。――至于以后外内的事……”

“――好――皇上今日可真是让老见识了！”

刘彻手中将落的笔尖顿了顿，他的眼底暗转过纷繁的情绪，最后只是化作嘴角一点微冷的笑意，他抬起来，清冷的眼眸望着鬓发斑白的太皇太后：“皇祖母，您认为，皇室的脸面是谁说了算的？――您吗？”

……那人没了消息已经有将近半月，刘彻觉得每一日自己的阴鹜与狂怒都在累积，逐渐向着那个濒临爆发的峰值接近着，他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个人最终还是会被他握回手心，他只能一次一次在脑

话至此，刘彻已经是懒得掩饰自己的躁怒阴戾：“……先帝对您容忍，是尊您为母，谨守孝悌，但在政事上却为祸基业；朕取苏妲己灭商而高祖时吕雉干政的教训――从朕这一朝起，后皆不得参与政事――太皇太后若是不悦，便且试试！”

“……哥哥……”

收敛了些几薄而出的汹涌情绪，刘彻闭目扶额：“……朕乏了，便不拜送皇祖母了；皇祖母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