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初至今仍然还记得十七年前中秋那一日，他亲眼看着赵氏和晋王在后花园大吵了一架。赵氏不依不饶，晋王年轻气盛，在离开去迎嘉德帝赏的节礼前一时口快抛下一句击溃赵氏的话。

毒是陈皇后派人下的，为了灭赵氏口，可纵容陈皇后如此的人呢，难还能逃了干系去？

这么多年，他记着赵氏的死没错，但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却一直是嘉德帝和晋王。然而，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嘉德帝和晋王又对他极尽偏爱，或为愧疚补偿，或为移情藉……陆景初无法否认他们对自己

当年宁贵妃重病缠绵病榻时，先晋王妃赵氏曾进探视几回，且因为宁贵妃喜欢陆景初，便把他也一起带了过去。陆景初记得，他跟着赵氏最后一次去看宁贵妃时是八月初一。那一天宁贵妃的神很好，甚至还领着赵氏和他在御花园散步。然而也就是当天夜里，里云板响了，宁贵妃没了。

陆景初紧绷的脸上出一丝丝笑意，他扶着怀里的小姑娘起，牵她走到窗前的榻上隔着小小的案几相对而坐。手指轻轻叩着楠木制的案几，在微弱的“笃笃”叩桌声中，他徐徐地说起十七年前的旧事来。

其实按着他先前说的，嘉德帝忌惮齐王，想利用陈皇后母族的势力，那么势必不会对陈皇后如何。既如此，赵氏会罢休么？她会答应让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死得不明不白吗？

是夜的池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赵氏在晋王转离开后不久突然转朝池水里走去。陆景初注意到，想去拉，可个子小小的他哪里拉得住，反而自己也跟着栽进池水里。

小小的陆景初在水里挣扎昏迷前，亲眼目睹一黑影把赵氏按进了水里。

“嗯，你我是夫妻不是么？”孟媛记得出嫁前林氏对自己的叮嘱，说，夫妻本是一，更应相互贴。

陆景初的落水唤醒了赵氏，她往回走急着去救儿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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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妃死得蹊跷，赵氏心中生疑，借着进哭灵的三天功夫在里暗查宁贵妃的死因。晋王知晓后，因为顾及嘉德帝的计划便劝阻赵氏不要继续追查下去。可赵氏哪里愿意？自宁贵妃入、赵氏嫁进王府，晏城赵家在京中也积累了一些人脉。没多久又因为宁贵妃幼子暴毙之故，赵氏就查到了陈皇后上。

晋王说，你如今已为陆家妇，事就该多为陆家想想，赵宁已死，皇兄迟早会为她讨回公，你如果再不依不饶下去，那本王这王府就容不得你了。

这些孟媛曾听他提过，“那后来呢？”

孟媛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此时冰冷得紧。她声音发涩地问：“害你如此的人是陈皇后？”

赵氏连日为姐姐宁贵妃和小外甥枉死而心力交瘁，晋王一时气话让她心灰意冷。

陆景初紧紧地攥住手，声音里多了一丝痛苦，“我只记得她痛苦的呼喊和挣扎声，再醒过来时，呵，所有人告诉我，她没了，我的眼睛也坏了。”他的手摸上眼前的素绫，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娘临终告诉我，她当时已经撑不住了，可还有人把手伸进王府来下了毒，只是没料到那碗药误打误撞被小丫鬟错送给了我。”

答案自然是不会。

晋王都从未关心过他为什么每逢中秋就把自己关起来。

陆景初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