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红锦堂裁婚服的绣娘携着摞得比人高的三托盘大红衣料上门叫林婉挑，她瞧花了眼也没从一水儿的红中瞧出个花来，最后选了个摸着舒服顺的绸缎，绣娘连连赞她眼光好，抚掌说这是最好的料子，在林婉抽搐的嘴角中乐开了花。

        有点想念……

        也不知他如今在什么。

        绣娘手脚麻利地把样衣改合，将版式定了下来，走之前连珠爆豆熟练地说了一堆百年好合之类的吉利话，送了红布包着的衣箱子赠物。

        她原以为日子是和寻常没什么两样的，可竟总觉像缺了点什么，时常感到几分浅淡的心烦意乱，像团的雾气萦绕心，林婉在床上翻了个，手中书上的字飘过眼前，半点看不进去，她将它背扣过去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衣箱子贴着“红锦堂”的喜纸，林婉窝在榻上边打开边回想起绣娘送与这箱子的神情――偷眼在她和陆不行上扫来扫去，带着促狭撮弄的笑意，她只觉绣娘变成了媒婆，嘴角凭空长出来颗痣，越想越觉得不妙。

        虽然明白他只是打趣，但林婉还是一个激灵。

        林婉又翻了翻，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同样材质的长纱，在隐秘位同样绣着艳红花卉，正巧洗漱完的陆不行刚刚回来，瞥见她手里的东西，眸色顿了顿。

        果然，里面的东西印证了她的猜想。

        ――口绣的两朵小红花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这是……里衣？”他语气有些迟疑不敢确定。

        “诶呦……小姐这腰得再放出来一寸。”

        她宅在府里多吃多睡故而涨了点肉，林婉看着陆不行因瘦削而愈发显得高的鼻梁想，也不知他瘦的几两肉是因为办婚事繁忙，或者自恋几分，难是思念她的缘故？

        陆不行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来对她笑了笑。

        似乎是原的脾气不太好的缘故，林婉刚回来时这丫变得异常胆小，从她口中得知陆不行仍活着时觉得自己弄出了天大的乱子，摇摇坠惊恐万分，林婉好一番安抚才镇定下来，如今终于不再战战兢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是件用来增添床笫之趣的女式纱衣。

        陆府主屋里，绣娘眼角细纹皱起，用黛笔在穿上样衣的林婉的腰间划了条子，又转，提着针线将陆不行上的样衣别紧，嘟囔：“这倒是需得收起来些。”

没到午时。

        “爹爹知晓么？”

        所幸就在她躺都躺不住时，房门被“咚咚”地敲了几下，林婉一个鲤鱼打从床上弹起来，开了门发现翠儿立在门外，看见她就咧开了嘴。

        她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小姐，婚服裁出来了，大人唤您去试试呢。”

        林婉将衣服拎出来，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比起她……

        翠儿俏地眨了眨眼：“老爷进赴宴去了。”

        似火如霞的红纱叠一滩，她摆弄了好半晌才勉强从几个奇奇怪怪的中辨认出哪是，哪是袖口，可除了正常的，旁的还有几个林婉想破了也没明白是用来什么的。

        如此无所事事地过了三日。

        她着肩线提起来，能直接透过蝉翼般的红纱看清楚十米之外挂画上的笔锋，而且……款式颇为艳俗。

        以常识来讲，它轻薄得不能被称作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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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陆不行的上带着的水汽，他坐到林婉边，抬手接过那一块奇怪且少得可怜的纱料，微微失笑：“要穿上试试吗。”

        “我才不穿。”林婉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凑了过去，“不如你穿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