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云贺瑞说：“没什么，小事情。”

        司机识趣地没继续谈，绿灯亮起，还没起步，就听见抽泣声。

        黑暗中，一清冷的男声响起，似雨破重幕一般惊心。

        “去尔登酒店。”裴加说。

        司机一脚油门出去，等红灯的时候，他问：“大半夜出什么大事了，从警局出来啊？”

        裴加坐后，云贺瑞坐在副驾驶，司机看两人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她哭着交代是男朋友住院了要钱，回来想问裴加借钱，路过水晶厅的化妆间，一时鬼迷心窍就偷了东西。至于为什么放裴加包里，是她本想偷了就走，但走到一楼就被领班叫去厅里帮忙，贼心虚不敢拒绝，太害怕，就先放在裴加包里了。

        他正要说这么晚了不好打车，却听见裴加说：“我不上陌生人的车，很危险。”

        真犟啊，云贺瑞想，都这样了还不回家休息，还想着明天继续打工。

        “不要。”裴加拒绝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走到她前，裴加才发现他有这么高。

        警察把林芳叫来一问，证据一摆，她很快就认了。

        证据确凿，案情清晰，警察就放裴加走了。

        他看着裴加走向那幢已经稀无人烟的昏暗大楼，看见她瘦小的影微微颤动，细雨中隐约能听见她强忍的哽咽声。

        云贺瑞喊住她：“那里没人，门也都关了，别去了。跟我走，我给你开个房。”

        她害怕地往后一步，云贺瑞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云贺瑞：“别担心，不是我开车，有司机在。”

        他指了指不远，那里有一辆黑色轿车，裴加不认得牌子，只知比路上看的高级，车牌号Y四个7，一看就很贵。

        他想起刚刚的监控画面，他无意间瞥见了她的半侧赤背影。小姑娘脱下那褐灰色的围裙装，出瘦骨伶仃的半边子，光洁纤白的背上，有一大片的暗红色伤痕。

        裴加在后座哭了。

        “两个陌生人，更危险了。”裴加目光坚定，想说自己打车，但她来警局没带钱包也没拿手机。

        下车后，云贺瑞也跟着下了车。

        “……”云贺瑞一时没话答，不禁笑了声。这小姑娘还谨慎，乖的很。

        其实林芳不止偷了猫猫脖子上的蓝宝石，还偷了一些化妆品，也全在裴加柜子里面。

        她委屈不甘极了。自己刚刚吓得都快晕过去了，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小事。

        云贺瑞略显诧异，猜测是小姑娘觉得自己被怀疑了，委屈起脾气了。

        虽然不太好意思，但她只能请警察待会空了送她回酒店。

        她感觉到前两人的目光，干脆用力侧过脸，当看不见。

，林芳直接打开门，拿出裴加的包，往里面了东西，然后急匆匆走了。

        好一会儿两人都不说话，司机问去哪儿。

        云贺瑞一眼认出那是伤，而且还是旧时没有被妥善理照料的结果。

        深夜两点半，警局外漆黑一片，夏天的晚风有些，似乎快下雨了，裴加穿得单薄，走出门口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裴加看着窗外细雨如丝，窗上起了雾，不说话。

        “裴加。”

        云贺瑞莫名的，于心不忍。

        裴加仔细看这是不是正规出租，云贺瑞替她拉开后门，她就顺势坐进去了。

        分明那伤是在她上，云贺瑞却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疼，可能是今天的确有愧于她。

        “那我打车送你回酒店，这样总放心了？”云贺瑞对司机摆了摆手，走到警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拦到辆出租车。

        裴加侧过，看见云贺瑞站在门边，熄灭手机屏幕，手中一点橘红色的火星立刻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