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为什么不可以？”少年表情困惑，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脚步声渐远去，房内只剩下谢渝汐和林砚舟两人，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老师，打扰了，太太请您下楼一趟。”

        回忆退去。林砚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少女的脸上，微微一笑：“我觉得，他一定很想你。现在你回来了，他肯定特别开心。”

        他目光飘远了一瞬。

        林砚舟望着窗外夜色，眼神一瞬变得空茫。

        “嗯，心脏病加免疫缺陷。”他说得轻描淡写，“所以只能在家里上课。”

        电话很快挂断，他忍不住问：“刚刚那是你妹妹吗？”

        那天也是和往常一样的补课时间，谢云尝中途接了个电话。

        那是林砚舟第一次听谢云尝提及家人，才知对方的妹妹也在外地，同样多年未归过家，顿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里蕴着一丝温清和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那张素来冷淡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她面颊一红，慌忙低下，不敢再分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

        他看见谢云尝侧对着他，耐心地接着电话，角微微弯了一下。

        侧着讲题的时候，黑色碎发从他耳侧落，泛着细碎的微光。他眼睫纤长，鼻梁，微张。

        “以前我妈也请过培训机构的老师，但他们知我的情况后，大多都不敢再来了。”少年长睫微垂，在冷白的脸颊投下浅影。

        那声音像夏日清晨的溪水，悦耳灵动，透着阳光般的明媚气息。

        谢云尝抬眸看了他一眼：“嗯。”

我叫林砚舟。”

        谢云尝拿出备课讲义坐到对面。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再复杂的概念也能三言两语拆解透彻，遇到林砚舟不懂的地方，会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将偏难的题目拆解开来。

        片晌，林砚舟朝她浅浅一笑：“早听说谢老师有个妹妹，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

        谢渝汐乖乖照，将书包放在脚边，正襟危坐，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那倒没有，谢老师不会主动跟我聊家里的事。”

        “嗯。”

        然而，有些同学却认为是他给了老师什么好才能得到这些特殊待遇。

        谢渝汐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组织好语言，便听林砚舟轻声：“我这里没太懂，能再讲一遍吗？”

        谣言愈传愈烈，他无力辩解，长此以往，他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同学排斥、孤立

        当时，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受到特殊照顾的学生，不用，不用上育课，不用值日，甚至作业都可以不交。各个老师知晓他的情况后，都把他当一件致脆弱的易碎品对待，生怕他在自己课上出了什么岔子。

        他隐约听见电话那，一个女孩清脆稚的嗓音，轻快地喊着他“哥哥”，尾音轻扬，带着点撒意味。

        谢渝汐微怔：“我哥和你提起过我吗？”

        “一般请家教不都会找年纪大些、有经验的老师吗？”她暗想这绝对不合规矩。

        从题目移到了那只握笔的手上。

        “那你从来都没去过学校吗？”

        她的思绪飘忽起来，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

        林砚舟偏想了想：“大概有两年了吧，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

        直到谢云尝讲完一题，笔尖一顿，转看向她：“你听懂了吗？”

        “小学去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医生不建议我再上学了，就开始就在家上课。”

        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鲜活。

        毕竟他穿都是名牌，每天有专车接送，住的还是别墅区，成为老师巴结的对象也很正常。况且他母亲每周三番五次来找老师谈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谢渝汐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我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辅导功课的啊？”

        “可是，他还没有成年。”谢渝汐睁大眼睛，“这……这是可以的吗？”

        谢云尝示意谢渝汐坐到书桌另一侧：“我给砚舟补的是初二的数理，你也可以一起听听，巩固一下基础。”

        谢云尝解题速度很快，笔下的字迹清峻畅，带出锐利的笔锋。指节修长有力，手背青浮凸，随着运笔若隐若现。

        谢渝汐起初还在跟着思路走，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却渐渐跑偏。

        后面的内容他听不真切，却对这个女孩的声音印象深刻。

        但看着对方纯粹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或许本不懂这些世俗的规则。

        谢渝汐抬眸，正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

        “你是生病了吗？”

        谢云尝合上书起，临走前对谢渝汐叮嘱：“你先在这待着，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