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片刻，许老太太这才意识到，朝着门那边唾了一口：“这不伶仃的，好话连篇的，当我是个老妖啊，吃了你媳妇！臭小子，花言巧语的，看我下次吃你这一套。”

许老爷子摆摆手：“谁敢有话说！这家，本来早就要分了！要不是碰上饥荒，是援朝，在城里省吃俭用的，全给送回来的，看看别人家，不是死了这个就是死了那个。他自个儿媳妇孩子都跟着我们吃叶子啃树的，他们有什么话说？等世好了，这家一分，难还能全靠着援朝不成。”

许老太太没得话说。

老爷子没说话，许老太太着急了起来，这家还没分呢，怎么就能这样，“她一个小丫，上勤英、勤芬的......”

村人笑着说：“天黑了啊，天黑了援朝要办正事了，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援朝回来，陈双就不用饭了，夫妻两难得见一面，大伙也理解。就只剩下张招娣和刘燕子。

刘燕子瞥了她一眼，装盘出锅，不咸不淡地说：“给自己媳妇不是很正常吗？你家卫民私下里不给你东西啊？”

许老太太被他哄得开怀了，许援朝才走了。

“娘，大家都要粮食，布票就不稀罕，现在这个世都不要布票的，不如趁现在布料便宜，扯块布衣裳。粮食什么的，上就会有的。”许援朝按着许老太太的肩，“儿子孝敬您的，您天天照顾囡囡和鸣鸣的，辛苦呢。”

张招娣正在剥蒜，侧过看正在炒鱼的刘燕子：“大嫂，你说援朝会不会私下里给弟妹东西？这回带回来的粮食比上一回的少。”

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小叔回来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家里的饭菜是最好的。如今天气转，吃过晚饭周围的邻里都会过来走动，许援朝一回来，到许家来的人就更多了，进城城里人是所有乡下人的梦想，许援朝是许家港一人。

许老太太憋着气。

许援朝接过笑着说：“哪有娘辛苦，这布票我让她给娘一，我瞧着娘这一还是我和阿双结婚的时候的，哪有媳妇穿新的，娘穿破的理。”

许老太太说：“老子，咱们家还没分家，这一口水不端平了，家里怕是不太平，你咋就说同意就同意呢！”

张招娣刚想说，能一样吗？看着她端着盘子已经往外走了，白了一眼，傻子。

许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没事，应该的。”又从票子中扯出一张布票，递给他：“让你媳妇自己也扯一，苦了她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的。”

许老爷子慢悠悠地抿一口茶，也不点破她口是心非。

许援朝哪有心情同他们闲聊，急着老婆孩子热被窝呢，耐着子闲扯了几句，看天要黑了，赶紧就说要回去了。

许老太太没能绷住脸，且也就这儿子能知她这一穿了多久，心里舒坦几分：“吃不饱穿什么新衣裳，别浪费票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不是娘说，这布票换粮食最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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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红

许老太太生过四个儿子，三个闺女，一个儿子过继给了族中一个养不出孩子的人家，夭折了两个闺女，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了，小儿子生得最像她，又聪慧，大一些就被城里招去工人，脸上备有面子。

自是不成的，许老太太一个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