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模狗样的穿着官服，其实就是个钻进钱眼儿里的市井小民，真本事也有两招，但可惜当今圣上不信鬼神，没什么用武之地。

说真的，这辈子他都没想过入朝。但是当年在戍陵也算是结交对人了，一下子比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子爬的还高，至今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今日……”章善忽然言又止，也是，现在这幅模样，说什么都不妥当。

地上那个已然没有五官的人大概还保留着一点儿听觉，听闻有人来了，不断的挣扎着，从而带出了一滩又一滩的秽水。

章善见此赶忙回到不远的房子里一阵翻腾。里总归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这儿。常年失修，荒草遍地，屋里都长蘑菇了，专门用来发落

术士瞧着他眼熟，只是随口问了他姓什么。

“这么多年来……给你算命是我唯一一次说的真话，后来我一直在想，天机，是不是错了。要是早知有今日，当初骗骗你多好啊。”

当初苏世元说白了就是个家里面不受爱的孩子，哪儿知什么善恶。长大了之后虽然是知自己当年之事，的不妥，但也并不能补救什么，只能带着悔恨，一直走下去。

少年二话不说给了几个铜板，旁边还拉着个小姑娘。说是让算算，这孩子家住哪儿，给她送回去。

两个若真要比起来，还是钻钱眼儿里的好一点儿。

转眼一晃已然过了这么久了，当年不到半人高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少年回答姓萧，没说名字。

人彘啊……已经不算的上是人了吧，没了手脚也就罢了，连五官都留不得，只能在污秽之地独自等待死亡。

此话一出，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便安静了。

见着女和内宦都退下了，章善才开口，“是我，当年给你算过命。”

沉默之间，只见着苏世元忽然艰难的用嘴刁起来不远的一树枝，就沾着地上的秽水，在地上缓缓的画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大眼的胡人堆儿里显眼的不行。

另一个也是人模狗样的，穿着布袍，掩盖了一残暴的戾气，仿佛真的是个不染世浊的世家公子。殊不知以前也是能残暴到毒害至亲的人。

对于面前这个人，说不上是怨恨还是什么。只是可惜，当初要真的骗骗他，骗他他的父母兄长还是爱他的，也许今日会有不同。

“可是在屋里放着？”

最后术士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京城了，再次见到苏世元，已经是在金殿上。

从一开始求着他给他算命，到一言不慎误入歧途，再到金殿相逢，直到最后的今日……最后一面，只是这场面，实在是惨烈，惨烈到连内宦女都遮眼不敢看。

而且有些事情仿佛是注定好了似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苏世元就是这么高，现在依旧是，一点儿都没变。

毕竟昔日的功底还在，写出来的字不至于太难辨认。章善凑近去看了看，只见着地上写着戎衣二字，然而风一，水剂立就干了。

昔日那个在边多次大捷的将军，哪儿还有半点儿威风的样子。

虽然已经好了心里准备，但真见着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儿惊呼出声。下一反应就是用袖子掩住鼻口，从而缓解如此扑面而来的臭气。

苏世元拼命的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