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现一树？”谭云山不知为何，莫名在意这句，或许因为亭亭如盖也好，琉璃之华也罢，都是这会儿可见的，唯有那看不见的“来历”，引人遐思。

“不用了，胳膊上记着就行。”谭云山以为对方还坚持让他刻竹节呢，没接。

答得实在太利，倒让谭云山

“你这是什么！”青衣女子单是看着都觉得疼,赶忙几步过来拉住他的手,“我还有许多空竹节,你怕忘了就学我刻在竹节上啊。”

青衣女子静静等他弄完，才递过去竹节：“给。”

青衣女子拿着一个竹节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人正拿一枚尖锐石子往自己的胳膊上划。再尖锐的石子也比刀子钝多了，于是每一下都连带肉，哪里还分得清横竖，尽是血肉模糊。

谭云山遥望山尖,心口蓦地了一下。

他用手指轻轻描摹，不放过任何一，终于缓缓辨认出两个字：“既……灵……”

“对，就是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拿回竹节，细细摸着那些小字，碰着她好不容易留下的过往，“早上还光秃秃的山，忽然就有了树，起了光。”

“既……灵……”她看着那鲜红刺目的一伤，第一次念出这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竹节容易丢,一不留神就可能随手扔哪里了，”谭云山笑笑,抽出手,继续描摹,一笔一划,重又将已愈合的伤口生生破开，“还是贴带着最可靠，这样痕迹稍微浅一点我就可以再补上，不怕忘了。”

“山上是什么？”他问。

青衣女子也随他远眺,末了了句“稍等”,便转去了不远的石屋。

谭云山将袖子又重新挽了一下，比之前挽得更高，更紧，确保字迹一览无余，且不会因走动或摆臂而使袖口落下，遮了小臂。

第76章第76章

青衣女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动容,亦有酸楚,不知从何而起,却丝丝清晰。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远山尖上忽现琉璃之光，那光呈伞盖状铺散开来，竟连谭云山脚边的溪水，都泛起斑斓涟漪。

青衣女子淡淡轻叹：“那她一定对你很重要。”

一掌长的竹节，砍下来有段时间了，故而再没那样翠绿，却也添了沉静朴素之感，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工整而娟秀――晨起，山巅忽现一树，亭亭如盖，琉璃之华，此间之大美。

青衣女子：“三十七日前。”

谭云山愈听愈好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到地上的那几之外，还有一些极不明显的已经愈合得和周围肤色几近一致的痕迹，不细看本发现不了！

谭云山终于划完最后一笔，长舒口气，不觉得疼，只有踏实：“可能是吧。”

谭云山不明所以，索趁着等待间隙,在附近的地上仔细寻找什么东西。

青衣女子哭笑不得，：“看清楚，这是我刻过的。”她将竹节到谭云山手中，“你刚刚不是问山上是什么吗，喏，这里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