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欢见思柳堂的人来了，忙停下步子等她，见来人是红染，依旧没有轻慢之态，细声：“姑娘怎的跟出来了？可是姑姑有什么嘱咐？”

两人就站在穿堂门口，夹上一个人也没有，红染瞧李心欢面上无半点伤心难过之态，以为这小丫尚不知事，并未被刚才的话伤到。居心叵测地笑笑，她声：“婢是来跟四姑娘说几句话的。”

红染掐着腰，：“既然四姑娘许婢讲，就别嫌婢多嘴了。当年我们主子出生的时候，阖府上下没有不疼不爱的，后来有了巧姐儿我们主子也没失了爱，如今又有了个你，倒是叫三娘受了冷落。

李心欢回过神来嚎啕大哭，眼泪漱漱地，像闸门坏了的堤坝决堤。她听得见舅舅的声音，却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除了放声大哭说不出一个字来。

温庭容面

李拂慈的话就像几个巴掌接连打在李心欢的脸上，她面上阵阵火辣，又疼又麻。

红染着帕子：“姑娘，婢去送送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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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刻钟，李心欢原本细的双颊紧绷干柴，她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肩膀还在颤抖，断断续续：“母亲……真的……不要心欢……是……不是……”

红染见李心欢终于有点反应了，极其得意：“四姑娘，婢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请自个回去吧。”

李心欢难过得不能自已，由得温庭容牵着她的手穿廊过庑，去了幽篁居。

小跑着出去，红染一面在后面唤着，一面追上李心欢。

温庭容扣着李心欢的肩膀喊了她几声，只见外甥女双眼呆滞无神，似没了灵魂。他往四周往了一眼，却只远远地看见李拂慈边那个贯爱穿红的尖嘴猴腮的丫鬟。

李心欢如坠冰窖，浑僵得不能动弹，呆呆地想着红染那句“母亲不要她”“她不该出生在世上”的话，怎么会这样？！

红染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李拂慈勾了勾嘴角，轻声：“去吧。”

拂慈先一步：“我这儿的椅子是针毡，屋子是牢狱，人是瘟神，我也不难为你了，走吧走吧！”

红染刚走，李心欢仍如泥胎木偶一般站在原，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人在唤她。

李拂慈哼：“被我说中了吧？竟是对我没半分真心的！”

不过四姑娘你也别得意。你可能不知吧，二夫人本不想要孩子，她今年三十有二才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也都是老夫人威之下没得办法，才生下你对付对付，如若不然，四姑娘你也实实在在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李府便没人能越得过我们家姑娘去！”

此话诛心！

一咬牙，李心欢便真就走了。

方才温庭容在一步堂门口见梅渚哭着回来，念着是李心欢边的丫鬟，不跟在主子边还哭哭啼啼的，怕是有事，便多问了一句，没想到却得知外甥女来到拂慈这边受气来了。李家三娘尖酸刻薄，他心怀忐忑，鬼使神差往这边走了一遭，一来就看见已经失了半条命的小丫。

温庭容眉一拧，给她着眼泪，放缓了声音安：“莫哭了……”

李心欢语气平静：“姑娘请讲。”

捧着李心欢的脸，温庭容脸色阴沉地呼着她的名字，无奈之下只能拍打外甥女的脸颊，一下接一下，面上浮红了人才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