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魔者会失去眼泪。

        他在月色中皎洁出尘，并确实与她有相似的面孔，不像沈江见过的任何一个魔修，魔修大多经受过无尽的苦痛，而多少显得面目可憎。

        她抱住沈沅，嗓音沙哑而低沉，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沈沅子晃了晃，缓缓向她走近，“是你受了伤忘记了哥哥。我们是同胞兄妹，相伴近乎二十年……”

        “没关系，哥哥可以寻解决的办法，仙山宝物浩瀚如海，第二条情也不难寻，只要你留在我边，我们还有未来……”

        沈江呆滞而空的目光似乎有所波动，最后还是恢复了静默的平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沅只是躲闪，并没有还手，眼神越来越暗，但不知是对方法力高深，还是自己接连失误，沈江没有任何一剑刺中要害，二人徒徒浪费着力。

        她言之凿凿，不得不让人信服，却没有人看到沈江掐紧的手心。

        “哥哥怎么舍得让你死……”

        “江江，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哥哥吗？”

        沈沅形瘦削，声音发着颤，“不要说胡话，你过来，哥哥现在可以保护你了，我为你疗伤，找回过去的记忆，好不好江江……”

        沈江睫颤动，望着那传闻中惊心骇目的魔修站在那里，缓缓蜷缩起子，如被撕扯了翅膀的蝴蝶，眼角溢出了鲜艳的血。

        最后，他扶着她的手，剑被击落到了一边，她毫发无损，他的白衣却被染得满是血色。

        沈江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出剑。

        眼泪被细密的吻得干净，“对不起江江……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这么对你……”

        “二十年于仙者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算不上什么。”

        “我已经斩断情了。”

        梦境随着他的离开而破碎。

        回忆起这些如亘古般漫长的事迹，其实只是昏过去一瞬的事情。

        她睁开眼，沈沅红着眼眶，几落泪，比她看起来还要委屈。

        沈江皱眉：“荒唐，我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这般的哥哥。纵使是有，也是幼年便离散，何来为我堕入魔一说。”

        明月清风，花草摇曳，他沐浴在其中，神态与声音都温柔如初，那样呼唤着她，目色清盈水，仿佛她只要一回应，沈沅便会抛弃一切留在她的边。

        “江江，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哥哥。”她面无表情，指节不动声色地挑起佩剑，“我幼年失去双亲，一个人独自长大，是师父救下了我。”

        “对不起……”

        “……”

        杀了他，他是魔修，早已失去了爱，如今这般不过是在蛊惑自己。

        “……哥哥。”

        沈江移开了目光，女声依然毫无波澜。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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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先的镇定与柔和。

大非凡，让诸仙门都疼不已。

        是魔就该被除去，除此之外，她对魔生前是何份，叫什么名字没有任何兴趣。

        后来，有人告诉她，沈沅自称是她的哥哥，是因为寻她堕入魔。

        没有人觉得有假，毕竟见过他们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相似。

        “为何独独不记得我？……”

        直到那夜，白衣魔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府――不知为何要着白衣，魔修都喜欢深色的衣服，这样方便在黑暗中行动。

        同门如此说。

        她已经被抱出水面，只有下半还浸泡在水中与沈沅交缠，被水与对方填满扩张，尽比起之前的崩溃有所好转，但仍是涨痛酸麻得她下泪水。

        沈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应该否认对方的措辞，然后挥剑相向。

        她看到沈沅眼中强作的温柔与平静如冰面骤碎，尽数褪去，涌上的恐慌与绝望，那才是魔修该有的样子。

        “凡尘的记忆，永远找不回来了。”

        沈江抽出剑的动作第一次这样缓慢，在对方的眼里却是果断而干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自欺欺人的魔修。

        “他的名字与你很像，好像是……沈沅？”

        “不过是魔修的诡辩罢了。”

        沈江后退了一步。

        “都是哥哥的错，我来晚了，不然你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是吗？”

        “江江，你只是病了，哥哥原谅你。”

        “哥哥寻了你……好久……”

        沈江望着他濡的双睫，凝结的水汽似乎是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