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掩在袖內的手指悄然拢紧，强挤出微笑，“王上若要离开，何必牵扯于我？我已然毫无用。”

越王见她有所松懈，便凑近几步，执起她的手，“唤我相与。”

拦在她前面，越王满面肃冷而立，“早知你这般忘恩负义，本王当初便不该吩咐邢公公护你周全。”

卓尔原本咬紧的牙关松了松，脸上终于有些动容。回想着那日船舫上的血色飞扬，竟是出自他一句轻易吩咐。她抬眼，眼中带了十分的警觉直视着他。

这个男子，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这一切变故，又有何事是她看不见的？

卓尔借机收回了手，拢了拢袖子，盖住了手腕上的勒痕。“那夜听闻裘司人凄惨的声音喊得认真，原来，六公子竟是唤苏相隐么？”她的淡色薄微启，泛开些笑意。

那微微上调的语气，卓尔边渗出一声嗤笑，“与我而言，去哪儿不是去呢？”笑罢，她面无表情接话：“盛大娘一人在集市，我去帮忙。”

谁知没走几步又被揽住了腰，卓尔愣愣抬，见那人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说：“此去集市路上尽是林茂森幽，离了本公子，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再者，你不是最爱你

越王忽地笑了，那声音恍若途径竹林穿过腔的唰唰声，不损一丝一毫便已然将人掌控于手中，“若你毫无用，本王何必费这般大的周章救你？”

他突兀其来的这一句，倒是让卓尔有些讶然，她微微偏过，带着半笑不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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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眼中的阴翳愈发明显，大步追了出去，“你当真甘心？不想找出害你之人？”

“也是，裘司人与六公子两情相悦，本就碍于份相隔不能共。何况裘司人又遭我这等贱所害，六公子又怎会任我逍遥法外。”卓尔愈发说得语气渐渐寒凉，像极了梦里那凉飕飕的阴森风。下一刻便要跃起遏制人的气息，一招致命。

又是那日那般夺人心魄的眼神，卓尔一阵心悸，继而迅速低下，甩手快速跑出院子。

“这些你又是从何听闻？”越王不由得皱紧了眉。

“那日把你从急中捞起，我们互不相欠。前尘旧事，不过尔尔。而今重要的是快些离开此地。”越王蓦然近她，“是也不是？”

见状，卓尔倏地离了石凳，面无表情收了碗筷，搁置于屋旁石块堆砌的灌满山泉水的曲栅内，任由水冲刷。

“相隐？”越王松开手，语调有了些起伏。

“元国境内无公子即王子一说，我还是唤你苏公子便好。”她斜睨了他一眼，再度甩开手往前走去。

越王紧随其后，随即扬袖揽紧了她的腰，顺势将她整个人揣在怀里，一双眼睛饱肃意上下审视了她一番，似要将她那层波澜不惊的壳子剖析然后潜入她的灵魂深，揪出她最后一丝防备。

卓尔兀自加快了脚步。

说到底，我还是怨极了六公子。若不是他，我便能全而退，何致辗转沦落于此。”

“够了。”越王沉下脸来打断了卓尔带着笑意的声音。

“司月殿那些亡魂生前可是津津乐得很，我纵使不想耳濡目染也不成了。”

“名让。”他补充，俯盯着她的眼睛。

“王上意如何？”卓尔苦笑着启。

越王沉默地凝视着她，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