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胎从腹底起黑紫一片，隔着黑紫的雾隐约可见一汪血水里浸着安静蜷缩着的胎儿。灵息全无，生死不知。冷汗从瑟瑟额角沁出，她猛地睁开眼，泪沿着眼角落。

        瑟瑟脸色雪白，摇了摇：“已经……感受不到灵息了，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决定留下它了吗？为什么还要用化胎药抹去它？”

        一言诛心，重华如至冰窖，僵在原地。当年的一幕幕于脑海中被掀开，那些晦涩的妒、恨、悔齐齐涌来，最后定格在那一汪血池里。师兄尚未诞下腹中孩子，却被他得无路可退……

        重华脚下踉跄一下，从心魔里惊醒，疼裂。

        愤怒又悲伤的情绪让瑟瑟眼睛都泛红了，重华震惊，问：“瑟瑟？你肯见我了？谁欺负你了？”

        瑟瑟冷眼看着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这是他的父亲，灵山的主人，高大威严，统领八荒，他曾温和又小心地蹲在她面前，说要种一树桃花给她。也曾放下尊严化形野猪，满足她的无理取闹。

        如今她第一次唤他父亲，却不是为了成全一份父女情谊，而是因为……

        阿月看着她跑出大殿，留下被风扬起的白色纱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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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阿月怔住，几息之后猛地按住心口弯下腰去。瑟瑟大惊，伸手扶住他，却发现阿月浑冰冷发颤，扣在心口的手力极大，似乎想就此将整颗心都剜出来般。

        瑟瑟却没有就此住口，从出生起，祖父、君父、哥哥都很疼爱

        瑟瑟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去阿月腹中。灵识感知下，她看到的先是一片破败的灵台，原本温的灵元枯竭四散。不等她惊于阿月基的毁坏，就见到了令她更心惊的一幕。

        灵识扫过的感觉并不好受，阿月浑被汗透，呼急促，腹上下起伏着，指尖死死住衣角。待灵识抽去的刹那，他伸手扶住床沿，撑住摇摇坠地子，缓了片刻，捂住肚子问：“它还好吗？”

        “是帝君？是他瞒着你……”瑟瑟掩住，眼里泪意更重。

        “帝父”瑟瑟开口唤。

        “我想用女儿的份，问您一句话。”瑟瑟抚过自己眉心，指尖下是圣人后裔留下的印记，她是灵山双圣的子嗣，来就是神女。“当年，您也是这样君父舍弃我的吗？”

        瑟瑟站在殿前，后是万顷莲池，青鸾鸟合拢了美丽的羽翼，安静地栖在主人的后。

        阿月的手缓缓抚过冰冷的腹，眸色黯淡，低声自语：“睡着了么……”一声叹息，伴着苦楚的笑。　

        重华将一缕分神留在法会之上，在青虚上神未到前，他不得不抽出时间来监着法会上的动静。待他从虚空之中回来时，明显感受到了一抹怒意从不远朝他而来。

        重华先是一愣，随即眸中是无法掩饰地巨大惊喜，他甚至有些语无次：“瑟瑟你、你叫我什么？你……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帝父……”

        过了许久，阿月才像是从痛楚中缓过神来，这段时间已是足够瑟瑟想明白。

        瑟瑟抹去眼泪，起：“我去问他。”

        阿月把手覆在瑟瑟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