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那么可恨。

“小鹿要说什么？”傅予寒边走边问，“我来了。”

生活的压力会将人疯，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很会调节自己的人。

“我不想治疗了，反正也治不好。家里有这个钱还不如让我出去玩，趁我还能走……”

不同的医院，不同的病房，不同的医生，差不多的治疗手段和设备。

瘦得快脱形了都。

“那这是谁？”她看向儿子后。

特别是现在，傅予寒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能快乐到天上去，越发觉得他妈不容易。虽然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并不准备原谅她――毕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不过这不妨碍傅予寒同情她。

“受了点伤，没多大事。”傅予寒说。

得知这就是那位替儿子补习的转学来的“年级第一”，何燕点了点，倒也没说什么。苹果氧化很快，她低继续削，一面说着：“你要说什么可以说了。”

秦晓璐看看傅予寒，又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我想出院。”

她那么可怜。

“闻煜。”学校里的事何燕还是清楚的，傅予寒就没多解释。

沟通这种东西，像所有的人际关系一样，都得是双向的，只有一方努力没有用。

失去事业许多年的大龄妇女是很难找到面、轻松又能赚钱的工作的。

傅予寒目光轻动，落在妹妹脸上。

恶循环。

不过转念一想又很好理解――小鹿从出生起就不好，没正经上过几天学，这些年来，她大分的生活轨迹，就只有家里那个小房间，和医院。

这时候他再回去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她离婚后的生活，也大概理解了为什么她会一点一点变成这样。

同话题，而后便是冷暴力。

而那时，傅予寒正于最顽的年纪。

秦晓璐从出生起就不好，她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是自己高龄生产的错；而长期治疗又有经济压力，无论是何燕还是秦叔叔，都不得不在原本的工作之外再找兼职补贴家用。

何燕情绪化，傅学成觉得和她沟通困难，便拒绝沟通，何燕因此变得更为情绪化。

有时候傅予寒觉得自己有点可悲，因为他在长久的沉默中理解了母亲，但他的母亲并不、也未曾试图了解他。

“那我说了啊。”

何燕削的手一顿。

诚然，总得来说他不是个很顽的孩子，但既要照顾小孩又要工作的双重疲惫对何燕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负担，工作上有挫折，丈夫也不理解自己，儿子还没懂事，三重的打击让何燕变得感、脆弱又易怒。

那时候傅予寒不懂。

再过几年，傅学成的生意出了点小问题，家里一下变得比从前困难许多，他便要求何燕出去工作一阵。

好在他记不错，很多事在父母离婚后渐渐地琢磨明白，后来他还思考过，自己喜欢上杨帆，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了父母失败至极的婚姻，因此留下了负面的想法。

“你说什么胡话！”何燕沉默数秒

前一夜他听她说了自己不想治疗的想法，后面半句倒是一回听见。

“异恋不过如此”什么的。

何燕也看了过来，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秦晓璐转过脸，眼睛一下亮了，声音小小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