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甜言蜜语的嘴转就能吐出最锋利的刀子，刺得人血肉模糊。

“即使知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闻煜问，“你难没有一次后悔过？”

“最胆小的那几年，我很依赖他。至少他在的时候，我知自己应该去哪儿。”

“因为……黑夜里的人会抓住仅有的一束光，溺水的人会抱紧眼前出现的第一浮木。”

上学从来不迟到，每天踩着打铃前一秒到教室，踩着点走人，几乎不请病假，上课不睡觉，不早恋，不打架，待人谦和有礼，说话永远带三分笑。

“嗯？”

“从那时候发现自己取向的？”

傅予寒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怎么？”

数不清第几次在清晨像跨越地雷阵那样小心翼翼地从碎了一地的瓷碗里穿过去上学，傅予寒终于失去了回家的勇气。

只要他在的年级，考试年级第一总是他。

柔弱而脆弱，只能被迫承受那些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冷暴力。

闻煜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傅予寒只回答了两个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傅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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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浮木’。”

“说起来可能有点好笑，但是我很怕挨骂。”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下，“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他俩骂我都没感觉的厚脸的人……就好像我也说不上来，我从哪一秒开始喜欢上杨帆的。”

闻煜目光闪烁。

闻煜是个传奇。

那是他的同班同学，笑眯眯地问他，家里煮了红豆汤，要不要来喝一碗。

“人怎么能嫌弃救命稻草呢。”傅予寒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可以理解的。”

也许夜色给了人一点倾诉的望，傅予寒终于肯剖开膛，把藏在那里很久的事情拿出来一点点。

大人可以穿上盔甲，而孩子就是还没长出躯壳的蚌肉。

他觉得他好像有一点了解闻煜了。

“那么你呢，”闻煜起了个新话，“以前反问过你很多次你也没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又为什么喜欢杨帆？”

“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总在吵架。”傅予寒说，“我没地方去，又不能走太远。”

他在踌躇不前，而邻居家的门打开，出了一个熟悉的脑袋。

傅予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刚才在KTV里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杨帆为什么会知我家的事情么。”他说，“小时候我俩是邻居，所以有些事情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看到的。”

爸妈吵完架，回过才想起来找儿子，如果能在邻居家找到，至少傅予寒不会再挨顿骂。

“虽然我问过你很多问题，但这一个我真的一直想知。”他目光渐深，语气微妙，“你究竟为什么……能看得出来，‘那个我’是装的？”

年幼的孩童没有秘密，衣着光鲜的大人唯独当着孩子和彼此才会出狰狞的凶狠。

所有人都夸他。

除了语文鲜少丢分完美学神，参加竞赛必拿名次。

闻煜从上方对上他的视线。

唯独傅予寒，第一次见面就嘲他太假。

“看见他会有那方面的幻想么。”闻煜向他走过去。

“会。”傅予寒很坦然，“青春期第一次梦，梦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