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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没闲情和他们新禧，在上首坐定了，问：“牢里那几个书生，审得怎么样了？”

几个档被骂得连都不敢抬，私下里交换眼色，其实各自都觉得委屈。

梁遇瞥了这些东厂番子一眼，一个个只会舞刀弄枪，除了屈打成招什么都不会。他从牙里挤出几个字来，“一帮蠢货！人在手上，连半个字都问不出来，竟不如咱家在里消息灵通。”

昭狱是个污糟地方，大过年的，梁遇不愿意沾染一晦气。他端坐在正堂上喝茶，耐心等着，等那拷问出个准信儿来，再给底下人安排差事。

会料理的。过会儿臣上狱里去一趟，等问明白了，再安排平叛事宜。”

皇帝好，米芾的书法也看不进去了，随手卷起来，让毕云收到库里去，一面对梁遇：“亲政就在眼前，千万不能因这些人坏了大事。叶震无能，平定不下来，那就换有能耐的人去办。这个节骨眼上闹了这出，恐怕后另有推手也未可知。”

他偏吩咐：“愚鲁，重新过一回堂，咱家要他们一个说法儿。”

历来帝王最恨不是周边小国扰攘，是自己的百姓反了自己，打压起来自然不遗余力。梁遇领命出，率众一路往东厂去，因大过年的，衙门里当差也稀松，几个千、百聚在一起掷骰子聚赌，满嘴污言秽语地调笑，拿对方姐姐嫂子取乐。正玩儿得兴起，忽然听得一队隆隆的脚步声到了大门上，回一看，险些吓得肝儿都碎了。领的一蟒服，披着乌云豹的氅衣，乌纱下一张眉眼鸷的脸，视线扫过谁，就能叫谁里发虚。

众人看看冯坦，表示他是大档，他应该回话。

因月徊的缘故，梁遇赏了他个好脸子，“怎么样？在这里当值还习惯么？”

皇帝点了点，在地心缓缓踱步，“红罗党……看来是想效法东汉末年的黄巾贼啊，大邺好好的江山，岂能容他们作践！”

梁遇俯首，“臣领命。先给叶震下令，命他严加侦办，臣随后便调拨东厂人手赶赴两广。”

梁遇呢，原是没打算来的，一则读书人该敬重，二则怕弄得太难看了授人以柄。那几个南邳人排了一出戏隐当今朝廷，要是只出于私愤还犹可恕，但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和红罗党有关，那么接下来必定要往死里审了。

杨愚鲁是，和东厂的档们疾步往狱里去了。

一桌子赌徒慌忙散了，蹦下条凳列队行礼，“督主新禧。”

原本东厂就不是讲理的衙门，但凡打过交，叫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就是了。简单直接的刑讯法子用惯了，就懒于费脑子费口，结果弄来几个酸儒，要和他们之乎者也，实在太难为人了。

冯坦上前，着：“回督主的话，卑职等这几日一直在想辙套话，可惜那几个读书人嘴得很，死活不肯开口。先杨少监又发过话，叫不让上刑，可不动大刑，实在撬不开他们的嘴……”

明间里静悄悄，两旁戟架林立，阳光从门上照进来，在青砖上投下菱形的光。一双皂靴踏进光带，槛外有人叫了声督主，梁遇抬眼看，是小四。这小子比上回见面又长高了不少，如今很有子少年生猛的味。果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孩子好养活，随意给点食儿，就能抽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