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程显听哄孩子似的回答一句，手虚空一划，为程透好了避水符，又交待：“御剑回去吧，到山脚时过去看看茯苓，别太快，你想想那个君……君什么来着？”

堂堂掌门摇了摇，“傻孩子，又不会画符了吧？”

他上前一步，雨幕以他为中心分离开来，形成透明的屏障，程显听把程透罩进来，见他老不高兴，很是心虚地摸摸徒弟的脑袋，运起真元，须臾，透的衣衫干了。

不过，没多久雨点便噼里啪啦砸到了程透上，他思量片刻，从乾坤袖里摸出黄纸，咬破指尖调动灵力，画了张避水符。

程显听无奈地嘟囔句“小兔崽子”，急忙跟上。

“以后再告诉你。”程显听漫不经心地说着，替他重新把发捋好，插上簪子，“你这个好久了，赶明为师给你换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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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程显听板着程透的肩膀把他掉了个个儿，手抽掉淋又干后他显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发髻，“不高兴啦。”

“用不着，这个好的。”程透说。

兴许是以为他在哭，偶尔会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肩膀。

那簪子还是六年前受箓那天程显听亲手为他插上的，材质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有问过，从前倒无意间发现这发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会散出一束玄紫色的光晕来盘旋在簪上，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果然，那符咒挣扎着发出一灵光来，蓦地灭了，雨滴还是无情地砸在他上。

“她叫君率贤。”程透说着，御剑腾空，甩下程显听朝须弥山的方向去了。

这些年来程透在剑术上进步如飞，但画符时灵时不灵，并且以不灵居多，连这类简单的避水符都不好。

程透的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程透的衣服差不多完全了，心里那点儿火气也快重新被雨水浇灭了，程显听的形才御着剑不急不躁地出现在了林间，他上显然有避水符，从蛇骨细剑上风度翩翩地下来，同落汤鸡样的小徒弟形成鲜明对比。

程透任由他不算温柔地摆弄着自己的发，闷声问：“你去哪儿了？”

他往树荫下缩了缩，暂且避雨。

意外

他初去山下小院子时只有十一二岁，前十年长在村子里，见过的最好看面的人除了偶尔天上飞影掠过的修士，就只剩下一个现在看来油粉面的地主家公子。后来有了程显听，模样无可挑剔，只是薄灰发色，锋芒人。他的好看是不属于人间的，姑且不算；程漆还算不错，但一较又过于普通了些。程透自己呢，照程显听的话说，程透不但没长歪，而且是他老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细密的雨星落到他脸上，程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难得感到手有些凉，他朝掌心里呵了口气，环顾四周，程显听连个影子都没有，不知野那儿去了。

“快些长大吧。”

关于住在山脚下的那个病秧子茯苓，程透也是一知半解。

天穹惊雷乍响，电光雷霆，照亮山谷一小片地方。

不知不觉间，程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