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明堂眼尖瞥见那梨树树干上好似有一小块儿什么东西，他凑过去半俯下仔细去瞧，发现树干上不知被哪个熊孩子刻了画，是两个小孩手拉着手，笑脸快要画到脑袋后去了，深深没入进树干里。

见棠仰低着不知在想什么，明堂陡然想起那天棠仰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会离开宪城，他回过劲儿来，赶忙补救说：“你要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的。”

“咳，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去趟俪县？”明堂摇摇回神，又问说。

明堂挑了挑眉，把那笔描完，这才回说：“她丈夫不在，我就这么

方宅旧无人居，鸟雀唱得倒是欢。棠仰从鸟鸣虫叫中醒来，日近正午，老猫早已不见影子，估摸着是祸害锦鲤去了。棠仰洗漱完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起去明堂住着的屋子找他，才推门便见一美人对镜描眉，半挽螺髻，一素色长裙叫他穿来也不显暗，反倒是颇有驾云绕雾之淡。似笑非笑凤眼下一粒朱砂小痣同上稍点的水红掩映成辉，只一眼，仿佛周遭景物都隐了，只剩下他半笑着回首。

不知是谁友情的证明，如今人已不知所往，却被树一直记住。

恰逢云开见月，自远方而来的银白敞开了降在他上，瓷白的肤，指尖透着一点点淡粉，晕开了点在嘴上，看得明堂心里一。他不由呆了，拿着那鞋愣在原地。棠仰见他分神，略一歪问说：“怎么？”

他莫名不想阖眼，在院里来回踱步。也不知是怎么忽然就见色起意鬼迷心窍，打棠仰的主意打得太认真了。明堂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将棠仰的模样挥出脑外，无奈越克制越清晰，谁不喜欢美好的相貌，天地可见，他确是回一上来就想亲人家。

明堂心里有些酸涩，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次日。

他逃也似的，倒退着出了门，两手一推――“那你早睡。”

回到后院里，明堂才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草疯长，荒凉中丝丝缕缕朗阔，他们背对着朗阔眨眼睡了过去，纤纤霜色亦未能有人尽收眼底。

老猫翻了个子缩成一团没醒，棠仰把手贴在上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嘘，安静点。”

棠仰目瞪口呆，手着门板大声：“你作什么妖！”

刻得位置对于小孩来说有些高，想必不会是举着手、而是刻上有些年后梨树又长高了不少。

棠仰眉角了下，“你说什么？”

明堂脸腾得一红，不由眼光乱扫，从草丛过到院落里那棵参天梨树，又从梨树过到天穹――

“没什么，”明堂摇摇，愣愣地说，“跟我走吧。”

棠仰毫不犹豫地回绝说：“不去，太远了。”他扭过，抱着老猫站起来，把睡成团儿的猫咪轻手轻脚地放在榻上，还不忘盖了点被子。明堂跟进来，小声：“俪县不远的，我借了匹就在外面，我们骑去，天黑前就能回来。”

棠仰本已陷入梦乡，陡然听见有人一声“我鞋呢？！”高喊，蹙着眉惊醒。回见明堂快步过来，一见那红绣鞋扔在地上大喜，捡起来嘟囔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