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显：“是谁？”

我答：“回殿下。事起仓促，现下只有一个水好的内监下去救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三位公主抬上岸，我和高曜连忙过桥上岸。太医忙挤压腹，三位公主虽是呕出不少水，却面色惨白，连眼也不动一下。太医们颇有难色，都无力地摇了摇。众母女顿时放声大哭。

那内监大吃一惊，连忙叫了几个人脱了冰刀往桥上奔去。那救人的内监浮上来换了口气，又沉了下去。几个胆大的女又下去查看，你一言我一语，冰面上乱成一团。

高显回向高曜：“这怎么行！孤得下去救皇姐！不然母亲回来，孤如何交代？！”说罢就扯开了红袍，玛瑙扣滴溜溜到了衰草之中。高曜一把拉住高显：“皇兄且慢。皇兄万金之躯，决不能涉险。就算要去，也是臣去。”

几个胆大的内监低着四查看，更有一个十分勇敢的，快手快脚脱了衣裳，只穿着贴的小衣，一个猛子扎到冰窟窿里救人。一个蓝衣内监见我在岸边张望，便溜了过来行礼。我肃容：“刚才掉下去的小女孩儿，不是什么小女，而是三位公主。快多叫些人来！”

我垂眸：“臣女看得不甚真切，似乎是三位公主。已经有人下去救了。”

我从容行了一礼，方才：“回皇太子殿下。有人在溜冰时落入冰了。”

高显大惊：“几个人去救了？”

高显：“你不会水，下去也是无用。还是孤去。”说罢用力抽出被高曜抓住的右臂。

高曜却死死抓住，正色：“只要有臣在，就不让皇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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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平十四年的春天，将始于天下混一的天下大义，亦始于金沙池畔的愁云惨雾。

高显和那内监疲力尽地爬上冰面，连衣裳都顾不得穿好，赶忙跑上岸来。见此情景，高显大叫一声，仰昏了过去。太医连带爬地过去查看。皇后满目悲痛，由穆仙扶着，几乎站立不稳。

高显：“救得及时，还有一丝希望，再拖下去就难了！”他毕竟负武功，胳膊一扭一送，已然甩脱了高曜。一面向冰面狂奔，一面扯开上的锦袄。红彤彤的金丝五龙袍被甩在冰面上，宛如雪白的肌肤被翻起了可怖的血肉。只一瞬，高显连跑带入了冰之中。高曜也着急起来，踮着脚就往冰面上去。我拉住他，轻轻摇了摇。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只见高曜和皇太子高显快步沿湖岸走来，见冰面上慌乱如此，连忙上了湖心岛。高显：“听说有人落水了？”

三位公主的尸既已被举上岸，众人无事可，唯有哭天喊地。池边的人越来越多，层层跪到书厫门下。我亦远远跪下，埋不语。

不一会儿，冰面上人多了起来，众人带了冰锄敲开厚厚的冰层寻找三位公主。又有数人下水去救人，高显和那内监从新敲开的冰中探出来换气，如是十数次，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将三位公主拖出了水面。此时皇后已得了讯息，亲自带了人在岸上观看。几位母和贴服侍公主的丫都跪在水边哀哀哭泣。苏燕燕和封若水也从雯清轩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