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情绪波动厉害，老夫人忽然咳了起来，脸色惨白。

裴老夫人依旧那样俯伏于地，内室里唯余烛火跃，死寂一片。

“这是当年太祖开国赐给功臣的铁券丹书，一剖为二，装于金匮，一半赐给功臣，另半藏于宗庙。或免一死，或可求爵禄。当年不过赐下四面，裴家为其中之一。如今我要走了，手里也无别物，这个留给老二，你拿去吧。若实在舍

房里只剩辛夫人一人，立于老夫人床前，见她半晌不语，心里略微忐忑，迟疑了下，上前：“婆婆留我，可是有话要训？”

离京。他重伤之时，又被你所救。老便知了，你必是得知了他的份。从那时起，老便时有隐忧……”

萧列影亦是凝固，定定望着叩于地上的那颗苍颅。

老夫人睁眼：“方才和万岁只叙了几句他幼时旧事，万岁嘱我安心养病，别无他事。我有些乏了，这些日也累你们辛苦了，大媳妇你且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叮嘱，其余人都散了，去歇下吧。”

碧纱橱后，嘉芙手心后背，已然全冷汗。她望着裴老夫人的背影，唯恐皇帝又会转回，依旧不敢出去。

“万岁金口。老妇人代长孙，谢过万岁。”

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半晌，只是慢慢转，脚步异常凝滞，一步一步朝外而去，影终消失在了门后。

辛夫人小心地打开金匮，认出里之物，一时吃惊，抬看向老夫人：“婆婆，这是……”

萧列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扶住，为她背。

“打开。”

老夫人命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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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瞥了她一眼，面微微惑色，似有些好奇不甘，却不敢发问，终还是随了裴荃，带了人，陆续次第出屋。

辛夫人心下疑惑，接过，打开了靠墙一只上了铜锁的描金柜子，见里面放了一只看起来有些年的檀木小匣，捧起，手感颇为沉实，到了床前。

良久，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裴荃辛夫人等人涌入，看见老夫人跪地不起，忙上前扶起，将她放平躺回床上。见她脸色灰白，喂水的喂水，背的背。

裴老夫人从枕下摸出一柄钥匙，递了过去：“去打开那个柜子，取出里的匣子。”

裴老夫人坐起，萧列见状伸手过来，却被老夫人轻轻挡开。

辛夫人打开匣子，见内中又是一只金匮，一时不敢动，看向裴老夫人。

辛夫人一怔，随即应下。

第66章

裴老夫人渐渐平下息，摆了摆手：“万岁，你如今登基，成为天下之主。但于右安来说，却未必就是幸事。须知爱之，当远之，便如没有他这样一个儿子，如此才是你对他的保护。但你却没有！这些年，老亲眼看着你对右安亲近。老料万岁也未曾想过叫右安知晓他的世。但是万岁你可曾想过，万一有朝一日，他的份被人知晓，到时你置他于何地？到时右安如何自？万岁边之人，又会如何想？”

她扶着床沿，慢慢地下了床，最后五投地，跪于地上，向面前的皇帝，毕恭毕敬，行了一个大礼，久久不起。

片刻后，萧列抬，咬牙，一字一字地：“他是朕心爱之人为朕所生之子，朕绝不会容忍旁人伤他分毫，老夫人放心就是。”

屋内再次陷入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