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还在忙着转移水果，“对呀，我不知哪些药能吃，就给陈老师打了电话……”

“真的。”周周观察着哥哥的脸色，却越看越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黑暗的卧室之中，唐舟在床上坐起，拿过那盒感冒药在手里仔细摸了摸，然后又放回床柜上，和那瓶布洛芬并排

“哼，谁叫你生病了。”周周弯腰将水果从塑料袋中一个个地拿出来堆在床柜上，“陈老师还买了点苹果和橘子，说你要补充维生素……”

周周刚想说没有，随后便想起陈原读书的事，于是告诉他：“他说他要出国念书去了。”

此时陈原在楼下抽完了第六烟，他踩灭烟，感到脖子有点僵。唐舟所在的楼层实在是太高了，他甚至不知对方的窗口到底是哪一间。回想起自己当初连夜搬来的时候，那是狼狈万分，现在只觉得无论是眼前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还是那扇遥远的落地窗，都和他没有关系。

周周了鼻子：“没有，他回去了。”

他曾经无数次这样观察过自己的红线，一开始还觉得难以接受，不愿去看它，仿佛它是一块难看的胎记，后来好像也习惯了，习惯了和它共存，习惯了兴上总会被人当泼下一盆冷水。离婚的时候他的心理预期曾经往下掉了好几个档，可遇见唐舟之后，又觉得它或许不一定是个诅咒，他的预期便和这线一起波动着，起伏后永远跟着下坠，底后又会被给予一颗甜枣，好似一没有终点的波浪线，他永远也无法得知自己最终会停在哪儿。

“你叫他过来的？”

回去了好，回去了被拍到的机会就少。唐舟看了一眼周周，垂下眼说：“别哭了，我不该吼你。”

“没什么。”唐舟重新在床上躺下，“帮我把房门带上吧，我要睡觉了。”

就好像现在他终于等来了梦想成真的这一天，尽付出的代价却是他难以想象的。

要是唐舟明天不发高烧，这大概就是他最后一次过来了。

唐舟一怔，“……真的？”

万一陈原又被拍到照片，那就是功亏一篑。

现在竟然还要你这个小屁孩来照顾我了……”

唐舟一听，脸色即刻就变了。

唐舟的结动了一下，“……你们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事？”

周周了眼眶，“我没哭。”

浩瀚的夜空之中，除却几颗寂寥的星星，隐晦的图腾逐渐显出原有的繁复花纹，乍一看是交错纷杂，陈原却知它们存在指向。无限的可能中，唯独他这一却过早地衰落。

周周直起，这才发现唐舟脸有愠色，他吓了一，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嘴角瞬间撇了下去，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在睡觉呀，我又不知给你吃什么药，万一你烧死了怎么办……”

唐舟低声喝：“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可是这会儿对他发脾气也不能解决问题，唐舟一手抵在额角，似乎是想事情想得出神，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他还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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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得陈原的思绪纷纷扰扰，他抽出口袋里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抬高胳膊，舒展开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