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殿檐下的皇帝凝望着天边的晚霞，却显然心不在焉，饶有兴味地笑：“夏宣仪爱穿宝蓝色，可搭的首饰却少。朕记得覃西王这趟入奉了几套点翠首饰进来？你给她送过去吧。”

他便改口：“让工匠好生几套烧蓝的首饰送过去。”

樊应德无所谓皇帝谁，反正他只忠于皇帝这一个主子。

冷着脸在殿门口站了半晌，她嚯地转回到内殿，抓起茶盏，愤然掷向地上。

脸、丢了人,这才闭门不出,好将那些看笑话的隔绝开来。

锦华皎月殿里，昭妃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御前来问话的人，一张笑脸就拉了下来。

算是。

有着这忍而不发的感情在，他自然看夏氏事事都好。

况且,皇上还真就听了她的。

放在目下的后里，这才真是大事。

到底是九五之尊，对发妻那样的一往情深也不妨碍他爱贵妃――那昭妃一个寻常妃，又如何能碍着他疼爱妻妹呢？

是信任她么？

皇帝想到佳惠皇后并不稀奇，这些年他总是在想她。

他忽地想起，佳惠皇后最不喜欢的就是点翠。她说点翠杀生太多，那样好看的翠羽还是长在林间翠鸟上最好。

“樊应德。”

不，准确地说，打从夏氏进开始，皎月殿里就时不常地要摔些东西。瓷盏最多，其次是瓷瓶瓷罐。

就像从前在佳惠皇后与贵妃之间,他慢慢偏向了贵妃一样。

所以说到底,他哪里是真觉得昭妃有什么错,只是循着自己那份不能为外人的心思,纵容了自己更想纵容的人。

姐妹两个虽然子截然不同，但到底是在一个府里长大，在这些事上的看法怕还是差不多的。

但也不全是。

“等等。”皇帝却忽而又转了主意，蹙眉想想，摇了，“罢了。”

夏宣仪却偏往心存怨怼上带。那般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辞，皇上纵使不信,也不会觉得她是有意设计什么。

心里暗啧两声，就躬应：“诺，下这就去。”

可听皇上这意思，是要将那几套皆尽赏了夏宣仪去？那加起来可足有几十件之多了。

有佳惠皇后的那一层关系在,皇上自然对她多几许亲近与信任，不会觉得她在算计。

这后，真是一刻也不会消停。

要紧的是，他在禁不住地仔细揣摩夏宣仪的心思了。

樊应德一个哆嗦。

出神间，樊应德听到唤声，慌忙上前半步，恭敬应话：“皇上。”

仪贵姬原是贵妃提起来的，和昭妃一度不对付。后来贵妃人走茶凉，她失了，这才不得不低下来投奔昭妃。

他在旁边看了这么多时日,愈发清楚皇上对这位夏家四小姐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姐夫对妻妹的感情了，只余一张薄薄窗纸还迟迟无人破。

――这些日子，昭妃都摔了不知几只瓷盏了。

樊应德微微一怔，遂又躬：“诺。”

点翠难得，中又自佳惠皇后起便崇尚节俭，即便是高位嫔，里也寻不到几件点翠首饰。

如此改投

送她东西，总得顾及她的心思。

碎瓷四溅，原本陪在旁边同昭妃说话的仪贵姬心下暗自啧了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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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皇帝这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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