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昂首立于两军之间，寒冷的月光映在少年半边脸庞上，火光和鲜血印在另一边，有如修罗再世。那双沾着血色的眼眸残暴冷酷，缓缓扫过吓破了胆的贼群。

刺目的鲜血从刀尖淅沥沥落下，在地上汇出一片巴掌大的血窝。蹄下，是面色惨白的瘦高男子。

“谁敢再靠近一步？”

“杀了他们！”

她不再是赵平了！她是平而不鸣的栖音，她不会再害怕任何一个男人！

瘦高男子别过去，撑着不说话。

白花花的脑浆溅到她嶙峋的额骨上，她气吁吁，像凶猛护崽的母犀牛，重新挡在秦秾华前。

“血祭他们为大当家三当家报仇！”

玄衣少年策前行，冲出贼群的同时再带走一人，他大刀阔斧地解决了试图冲击商队防线的贼，不过片刻，贼尸首生生分出两军界限。

长柄大刀一挑，矮壮男子随着一串刀尖带出来的血珠腾飞。

“你对他们有情有义，为何对无辜之人却为鬼为蜮？”秦秾华俯视着倒地的青年：“我问你，商队可曾欺压你们？”

青年话音未落，脖子先凉，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的感受是脑袋像球那样在地上了一遭，口鼻沾满尘土。

“别我！”瘦高男子咬牙：“杀了他们，为大当家报仇！”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天！这世若不吃人，怎么活得下去？！你和他——”瘦高男子恨恨的目光移到秦曜渊那双乌黑透紫的眼眸上：“你们都是胡汉杂种，怎么都有法子活下去，我们呢？！我们汉人——被夺了田地，夺了女人，夺了祖辈积蓄，为也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们——只是在街角睡了一晚，

“好汉饶——”

“他们杀了大当家和三当家，我们和他们拼了！”

瘦高男子的脸色由白转红，横在脖子上的刀刃割破了激动的结：“还愣着干什么？！杀啊！”

“你是他们的二当家？”秦秾华走出商队。

众人目瞪口呆，连原本嘈杂的贼群都寂静下来。

瘦高男子怒瞪着她，眼中似在火，梗着脖子沉默不语。

短暂的寂静后，贼群响起群情激奋的叫喊声：

“大……哥……”矮壮男子怔怔看了眼口里刺出来的刀尖，抬看向瞪大双眼，面无人色的青年，：“对……不……”

人，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他拳打脚踢下逆来顺受的男人——他死在她刀下的时候，竟然吓得了子！

“大哥！大哥！”矮壮男子骑着冲到贼首落的地方，弯腰伸手，竭力想要救起地上男子。

贼首腹中箭，单手捂着箭伤，咬牙向其伸出的右手伸去，矮壮男子用力握住男子的手，脸上刚出欣喜笑容，一片泛着冷厉银光的刀尖就从他的腔刺了出来。

“二当家——”贼群中有人喊。

喊声很高，蹄子却始终只在原地动弹。

秦秾华缓缓走到他面前，她步伐轻柔，气质出尘，甩出的一巴掌却如烈火烹油。

秦秾华替他回答：“商队不但没有欺压你们，甚至谅你们同为汉人的苦楚，成老板宅心仁厚，一路都在丢下过冬的生活物资，你们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心中难没有丝毫愧疚吗？”

高高抛起，重重跌落，扬起飞灰一片，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