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才刚留，似乎是从没过这等贴的细活，笨手笨脚的，不是弄了赵瑀的袖子，就是打翻了胭脂香粉。

回去后李诫躺在床上，怔怔盯着上面的承尘，手里着一朵梧桐花，来回地捻着。小时候听人说过，女人的嘴就像花一样柔，气息就像花香一样美妙。

半夜下起了雨，雨势直到清晨才慢慢减弱。

赵瑀已经背过去，他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建平公主？！赵瑀惊得上一颤，这档口她来干什么？

李诫忘了和赵瑀作别，愣愣地往门外走去，他心不在焉，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那是母亲使惯的人，母亲打发谁走也不会打发她们两个走。赵瑀立时明白，肯定是老太太强行把人要走的，这分明是拿母亲出气，变相蹉跎母亲！

李诫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嘴。

王氏看不过，骂了几句，小丫愈加紧张，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第12章

赵瑀心酸得难受，眼睛一热泪水淌下来，“母亲，我连累你了。”

“瑜儿，怎么跑外淋雨来了？”王氏嗔，推着她回屋，吩咐小丫伺候大小姐重新梳洗上妆。

王氏却不让，吩咐小丫，“今儿个是大姑爷下聘礼的日子，你去二门上盯着点儿，见人来了就回来给我送信儿。”

“你用的……”李诫的笑容凝固了，木木地转动脖子，看到杯口的一，有一半淡红的口脂印子，另一半是被什么抹过的痕迹。

王氏整个人已经慌了，揪着赵瑀的

顽笑：“你的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简直比红绸子还红！哦，莫不是茶里放了什么男子不能吃的东西？”

还没等赵瑀眼睛望过来，他就一咕噜爬起，飞也似的逃走了。

他吻了一下梧桐花，将花儿轻轻覆在嘴上，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朵花一般开放了。

这个夏季，是他十八年来最为灿烂热烈的夏季。

“不是，是公主殿下！”小丫惊慌，“她指名要见大小姐，老太太让小姐赶紧过去！”

赵瑀暗叹一声，柔声说：“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偏房坐坐去吧。”

“是姑爷来了吧，怎么你吓成这样？”

王氏过来看女儿，后面跟着一个打伞的小丫。

她正准备嘱咐女儿几句为人妇之，刚去的小丫跌跌撞撞跑进来，“太太，不好了，来人了！”

小丫应声去了，赵瑀问母亲：“这丫规矩还没学足，不能近伺候，您边的大丫鬟呢？”

“才不是。”赵瑀侧过，半垂着低声说，“那是我用的杯子。”

柔和的夜风带着花香穿堂而过，梧桐树哗啦啦地欢笑着。

蒙蒙细雨随风轻轻洒落，赵瑀站在院子里，没有撑伞，仰望着上面四四方方的天。清凉的雨丝落在她热乎乎的脸上，浑舒坦而轻松。

王氏眼神暗了下，旋即掩饰般笑：“老太太院子里人手不够，我打发秋儿和春草两个去那里伺候，我院子里活计不多，有几个人就够用了。”

王氏忙给她眼泪，“说什么傻话，你是我闺女，我怕什么连累。只恨你的苦痛我不能替你受！好啦，莫哭啦，明天你就出门子了，别哭哭啼啼的让母亲看了难过。——瑜儿啊，成亲了可不比在家姑娘，母亲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