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来奉陛下之命入地往太后棺中送药。”

这时于小野的耳尖微微一动。

于小野认识，这是中医官大人的服饰。

“什么酒？”

他站起的时候格外高大，显得面前的医官瘦弱不少。

“您是中的医官？”

于小野细目一瞧

方才烤过羊肉的地方一片狼藉。

这十年中于小野看着先帝的棺材抬进来。

“有这等好吃的不早说。”

于小野浅褐色的眼瞳在深夜中发亮。

于小野百无聊赖地站了起来。

听起来比常人虚浮无力。

医官见他犹豫，将手中物事给于小野看去，“劳烦。”

医官，“陛下有恙，同僚奉诏入。”

那士兵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老子去睡会。”

这座死人山上除了死人，还有什么人会来？

于小野扬眉，“防腐之药？”

士兵手中扶着兵，寻了角落以地为席睡过去，不久便鼾声如雷。

他的鼻尖恍惚已嗅到酒香。

士兵笑了，“上好的桃花酒。”

他实在是个神的年轻人。

于小野嗜酒如命，被住了把柄，松开脚笑骂，“吧。”

医官大人斗笠，黑纱覆面，投掷在地面的影子如同鬼魅飘忽不定。

士兵被踹反，“等一会换了班去我家酒坊。”

于小野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脚向那士兵踹过去，“敢抢爷爷的东西？”

医官，“正是。”

与他一同的士兵夺走他手中的羊肉。

来到这皇陵中赎罪。

脚步声越来越近。

瘦弱医官的声音十分喑哑。

皇陵是一个消磨人志气的地方。

到嘴的羊肉飞了。

于小野心中疑虑却并未全盘消去，或许是西北战场中养出来惊人的直觉。

话里话外均无破绽。

于小野抬眼，盯住来人一袭玄袍。

也不知下一抬进来的棺材是谁。

于小野挑眉，眉眼间有凶煞的气息。

剑眉入鬓，眼型修长，将一守陵的铠甲穿出征战沙场的英气。

太后的棺材抬进来。

当年事情的起因是他见一行乞女子可怜，暂收入军营，那女子却是胡人密探，险些为军中造成巨大损失。于小野父母双亡，十四参军，十五征战，十七回京。

于小野问，“往日来的医官有许多，为何这一次只有您一人？”

于小野心中了然。

踩下这脚步的人没有武功。

于小野烤着羊肉，满手都是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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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夺回来，羊肉已入他人之腹。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守陵卫队三五成群，早已睡的昏天黑地。

这是于小野换班的最后一个时辰。

若没有当年的事，也许已经是西北军中一员猛将。

古方中的防止尸腐烂的秘方太医院的人已经十分熟悉，传闻每位皇室的贵人下葬后都会浸泡在布满腥臭药草的棺材中，在下葬的两年地中因有匠人进出运送源源不断的殉品，留着一条密与外界接，故有空气进出，草药需数日更换一次。待彻底封陵之后杜绝空气则无需更换，尸首可养护百年，太医院的医官每逢数日便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