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子给他指了指大概位置。

许久才开口质问，“就找了个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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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烟桥的床习惯了常年放杯水，强迫自己去看杯子里的水是不是在晃。

“那你就趁早说明白，别让她白伤心。要不就试试。”

倪芝正想问他究竟想什么，林致然已经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这次震感比以往强烈，铁路小区里住的都是老人居多，被震下了楼。谁都无法预料后面的余震是什么级别，陈烟桥看着楼下人攒动，终究还是往学校里走。

“大。”

她闭上眼睛。

陈烟桥摸了摸兜，空的没有烟盒。又把手伸进黑色夹克里，打火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让他清醒一些，想起来这是医院走廊。

倪芝又看了眼墙上悬的钟，林致然走了后，陈烟桥半天都不进来。

门外呆着的老老太太，仍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这一睡，就梦里光怪陆离，离着路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路上的夜行车灯光，还是确确实实是梦里的斑斓。

她和林致然直视了片刻。

所幸他不用抽烟来压制困意，陈烟桥清楚，如果这一晚不是在医院度过，他也是无眠至天边泛白。

林致然不吭声。

陈烟桥两年察觉到晃动，就挨个敲这一栋楼里的门儿，几次下来只是他的错觉遭人白眼。只有何家二老和赵红知他的事儿，仍陪他下楼在空旷地上站着。

他把手插在发里，克制着烟瘾。

陈烟桥这十年来的睡眠，浅薄得似暮年老人。偶尔连楼下孩子顽深夜里放的一声爆竹，都能让他醒来。

林致然皱着眉，替她掩回去被子，抿得紧紧。

她叹了口气，对钱媛气还没消，就替她说好话。

陈烟桥闭眼，背后是冰冷的墙，脑子里画面接续。在哈尔滨十年以来，这次算是震感最明显的一次，一次不用面对整栋楼居民异样的眼光。

林致然出去时候，陈烟桥已经回了医院走廊里，他仍穿着那件破背心，手里拖着黑色夹克，坐在医院的塑料凳子上闭目养神。连让他仇视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愈发模糊，梦里重回废墟，现实虚惊一场。他有时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梦回，究竟是回到那场地震里救出余婉湄的执念，还是一种惩罚，让他常年遭受震之苦。

倪芝偏过不看他，陈烟桥本不是为她而来，是为他曾经经历的，比这惨痛百倍的地震和伤痛，这点她比谁都一清二楚。这不过这些话，她没法跟林致然说。

林致然问她，“你到哪儿？”

他冷笑地带着讽刺之意，“生死之交？”

点了儿烟。

冰凉的从手上输着，她这兵荒乱的一晚，总算到此刻才平静下来。

倪芝否认，“只是朋友。”

林致然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算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对老男人长个心眼儿，别被骗财骗色。”

林致然不信，“朋友会在地震的第一时间里出现在你宿舍底下？”

她半晌只幽幽地问，“你知钱媛喜欢你吗？”

哈尔滨因为靠近长白山地震带上，这些年也陆陆续续受吉林地震的波及，但几乎没有必要下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隐约透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