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癯的男人坐姿端正，从半指长的发茬到指骨，无不给人一森冷的印象。苍白的肤和眼角的老年斑也比白鹿上一回见时更甚。

晚餐结束，男人用牙线仔细地清理完牙齿，才神情复杂地端量起白鹿。也许打从白鹿进屋后就没令他失望，心情不错，又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

这不是白鹿可以拒绝的问题，他熟悉这个男人的脾，只得着坐下，以同一个角度，握住手边的刀叉。

骆家早年涉黑，白鹿曾在这里见过不少面容臧否的混混，都是骆河手里的小。奇怪的是，骆先生常年与那些人为伍，却一点没沾上痞气。

若不是晓得对方那些反胃的嗜好，只远远看着的话，简直就是个风度与气质俱佳，像阳春白雪一样的男人。

白鹿皱眉，看着保姆将烤好的油鸽夹进他的餐盘。

鸽很香，肉也很。可惜直到吃完两只，白鹿也没尝出一口味。

他一弯腰，将秦蔚上的麻袋摘下来，出满是血口的脸颊。左边的额破了，黑色的鲜血在眼眶周围凝固成一团。上的衣物被抓扯得不堪入目，脏了破了，还留着几明显的，在地上被拖拽过的痕迹。

矮子使唤着两大高个将已经晕倒不知多久的秦蔚从某个房间搬出来，扔在饭厅地毯上。

不多时，空旷的饭厅就多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矮子，白鹿并不陌生。除了骆河的别墅，前年在会所，他们已经见过一回。

“这个点来，就坐下一起吃吧。”骆河只听脚步就知后站着的是谁。一个眼神示意，保姆就替白鹿拉开他对面的座位，摆上一套崭新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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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背后是一大片未被开发的树林，男人有时于清晨背一把气抢进去，天黑之前会提着各种白鹿认识的，不认识的动物尸回来。

白鹿到时，骆河正好举起刀叉，在吃晚餐。发花白，一全黑，衣都是特殊定制的款式，不像唐装不像中山，更不像西服。

这些尸，一般都会成为第二日桌上的主食。

相反。

“记得。”白鹿架起刀叉，用叉戳进小圆的脑袋，从咙开始，一点点将鸽肉割烂。一刀切下单侧的翅膀，再顺着背线慢慢剖开。动作细而有序，不像进食，倒像解剖。

除了待，骆河还有两个能见人的爱好，一个冥想，一个狩猎。

“我当然知他是秦家的人。”骆河朝矮子

他深呼一口，于掌心连着写了三个‘人’字吞进肚子，才鼓足勇气，迈步进去。

也许是心存敬畏，关于如何最大程度去感恩地品尝这些天赐的食物，骆河有一套十分严格的吃法。用什么餐，先吃什么位，全都有讲究。

“不忙。”

“师兄！”白鹿瞳孔瞠大，发麻。他想扑上去查看伤势，却被骆河一个轻巧的手势拦住。

骆河挑起眼瞥他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回自己的盘子，“今天的主食是鸽子。”

停了两辆并不眼生的轿车，白鹿瞥了眼车牌就晓得这房子里还有别的‘客人’。上回见到这窜数字，已是前年冬天，在秦冕的会所门外。

“还记得该怎么吃这些东西吧？”

“他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对他？”白鹿气息乱了，克制着恐惧看他，“他是秦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