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脸上腻着细汗，微微红，踮着脚直望着狂欢的人群，眼睛比天边的寒星还亮。

“你要想要去，我带你下去。”

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有两面半人高的大鼓，通乌黑，两个壮的汉子执起木槌奋力一敲。

“你想不想要去？”

阿窈见他一脸孤单落寞被人抛弃的失落，还要别别扭扭问她走不走，就不由乐了：“你瞧你那眉，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不怕不怕，我今晚上陪着你。”

阿芳无法，只能怏怏收了起来，带着阿窈出去寻小姐妹。

“你要真想让我走，我可真就走了。”阿窈作势要抬。

杨岑瞥了她一眼，悄悄在心里嘀咕：要是

“我有好几个呢！这个留给阿姐！”

原想着清风明月，正是好生缠绵的机会，这会儿看见阿窈一脸期待，倒不忍心了。

阿窈想想刚才对歌的时候，好几人的眼睛都黏在阿芳上。

第162章探路

杨岑原是让阿芳霸占了一天的媳妇，眼见着到了晚上，那个小丫还要拉着阿窈往人群里钻，情知这一去一夜都甭想再见到踪影，忙觑了她回的空，悄悄把阿窈劫走了。

“别、别、别，”杨岑在一块青石上铺上坐垫：“那小丫可不用人陪，多的是情郎，只有你家的情郎最可怜，一天到晚晾在一边。”

咚！

咚、咚、咚、咚

果然，有盛装的姑娘和小伙手拉这手,结成一个大圆圈，伴着热烈欢快的木鼓,且歌且舞，歌声直传上九霄，一时裙裳翻飞，银饰琳琅，火光映着一张张肆意欢笑的脸，几乎让人也忍不住想要跟着笑，跟着。

又打秋千又聊天，白天过得飞快，夜幕将要沉沉坠下的时候，一轮圆盘似的月斜挂在天边，两山的谷地间点起了篝火，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都挤在这里，早就有人起芦笙，敲起木鼓。

“也难怪，这个丫生得水灵，就跟刚开了的水芙蓉一样，一眨眼都惹人疼，要我是个男子，我也喜欢她。”

“这...这是你的？”

第一声鼓点沉闷悠远,回许久,山野中顿时静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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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窈看看自己这小板，又看看高高竖起的银角，那上面錾着喜鹊闹海，枫香蝴蝶，上面还绑着两绚丽多彩的孔雀羽――

“真的？”杨岑眉眼舒展，从上到下的妥帖：“你真不去？”

月开始了！

“只怕要开始舞了。”阿窈想起阿芳先前跟她说的,不由笑了。

罢了罢了，要真为她高兴，便孤家寡人一晚上，也认栽了。

鼓声渐急，而在其中，有神秘的长调从无到有，从低到高,似是唱和又似在诵,满山人皆肃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唱起来。

阿窈的摇成一个拨浪鼓，任阿芳怎么劝说，都不愿意上。

完全不知是什么语言，但仿佛沉淀了几千年的月转星移，时间轮回,光影回溯,带着古老，但又生机的张力，一齐涌来。

篝火重又变得明亮,鼓声变了调子。

站在高山上,长调隔了几片林，却不减厚重，直到拖长的尾音渐缓渐无，阿窈才渐渐从岁月重叠的梦境里醒来。

煞是好看。

让阿窈终于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好看的同时还沉得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