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番卑躬屈膝，那种将尊严碾碎了踩在脚底的屈辱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大口着气，试图平复心。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菲那高挑婀娜的背影，那旗袍开叉若隐若现的风情。

        奇怪的是那影竟慢慢模糊，与家中妻子小青那张温婉却日渐陌生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小青……那个那个总是默默等他回家的女人。

        柳菲……那个在黑暗中给他藉，眼神里透着野心与诱惑的女人。

        到底更爱谁？

        立军茫然了。

        是为了尊严可以抛弃一切的自己更爱那个温顺的妻子，还是那个渴望权力、想要报复的自己更渴望柳菲的“懂他”？

        他分不清。他只知，刚才磕的时候，他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死了一大半。

        为了不再受这种屈辱，他可以出卖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灵魂，哪怕是利用那个看似深爱自己的柳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汗水，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阴鸷而坚定，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第108章  休息室内的密谈

        休息室里灯光昏黄，气氛又从刚才的轻松慢慢凝重起来。

        军盯着孙秀英，语气放得很轻，却带着一执拗：“婶子，你刚才说那几个日本人撞了你……到底咋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一个字也别瞒我。”

        孙秀英原本舒展的眉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好像屋里的冷气忽然渗进了骨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

        “我……”她张口，声音有点发颤，眼神一下子飘远，像是又被拽回了那个混乱的大堂，“那几个人……喝得烂醉，走路都打晃。我正蹲在地上那摊……那摊吐出来的脏东西，没留意他们过来。”

        她说着，肩膀开始轻微发抖，眼神里浮起一层惊惧的水光，可又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上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暴的感：“他们……他们看见我，就嘻嘻哈哈围过来，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鬼子话，手就不老实……有一个从后面……抱住我，那酒臭味熏得我晕，另一只手……往不该摸的地方蹭……”

        孙秀英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脸颊却烧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后怕。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那种黏腻恶心的感又爬回了肤上，让她浑汗倒竖。

        “我拼命挣，可没用……还好……还好国栋听见动静冲过来，吼了他们几声，又喊了人才把他们拉开……”

        说到这儿，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却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水光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下来。

        军听得拳得咯吱响，牙关咬得发酸，口一怒火直冲天灵盖。他低低骂了一句：“畜生……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美娜子那张温婉得的脸，刚才还觉得她优雅知，此刻却只觉得虚伪刺眼。

        果然，什么“文明”“友谊”，骨子里还是欺怕的德行。

        他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日本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以后再见到美娜子，他怕是连一句客气话都懒得敷衍了。

        他深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翻涌的杀意，伸手轻轻覆在孙秀英冰凉颤抖的手背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得吓人：“婶子，以后我在这儿，谁再敢碰你一手指，我豁出命去也不饶他。”

        孙秀英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近乎凶狠的认真，心口一颤，终于再也撑不住，靠在军肩，低低地啜泣起来，却不再只是害怕，而是掺杂了一丝被护着的安心。

        敲门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军和孙秀英同时一僵，刚才那点温馨与悲愤的情绪瞬间被紧张取代。

        军立刻起，下意识地把孙秀英挡在后，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是我，张国栋。”

        听到这个名字，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国栋哥，进来！”

        门把手转动，一高大的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进来的正是保安队长张国栋。

        他高足有一米九，肩宽背阔，像一堵厚实的墙。穿着一笔的黑色保安制服，那布料绷在他上，勾勒出两块结实如岩石般的肌轮廓。

        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眉如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透着一久经世事的沧桑与狠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骨上那寸许长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白光，让他原本就威严的气质更添了几分煞气。

        他一进门，那属于军人的彪悍霸之气瞬间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张国栋的目光越过军，落在孙秀英上，眼神里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憨厚的关切，随即转向军，大步上前，伸出砂锅大的手，紧紧握住军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里满是感激：“军，谢谢你。今晚要不是你出面，又有白总撑腰，我这个保安队长恐怕明天一早就得卷铺盖。”

        军笑着回握，感受着对方手掌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说：“国栋哥，你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你今晚护着我婶子，这份情我记着呢。”

        一旁的孙秀英也连忙点，怯生生地说：“是啊，今晚多亏你了。”

        张国栋咧嘴一笑，出一口白牙，那刀疤也随之动了动，显得有些狰狞，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有些无安放，愤愤地一拍大，语气陡然转狠：“哼！那帮小鬼子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子当年在边防团待过，最了解这群畜生！当年侵华的时候，在咱们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笔账还没算清呢，现在喝了点，又跑来耀武扬威！刚才要不是看在苏书记的面子上，老子真想一拳一个，把他们全干掉，扔进温泉池子里淹死！”

        他说话时，脖颈上的青都暴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子杀气，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狠厉，和他犷的外表、霸的气质完美合，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他真动了手，那几个醉鬼绝对活不过两集。

        军听得血脉贲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点附和：“就是！国栋哥说得对，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改不了的强盗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