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城中曲娘子所授？”一曲终了，信朝阳问。

“毕竟技艺不，师父要对我严加训导，所以暂时不能供药。”她笑说。

顾十八娘点点，见他一曲便知师承，可见造诣深厚。

信朝阳没有再多言，取埙将方才顾十八娘所曲子演示一遍。

信朝阳接过侍女捧上的新鲜果品，捡了一串晶莹剔透的递给她。

说话间，挥洒笔墨在一张纸上写下不负卿意四字。

“顾娘子尝尝。”他笑，并没有对她的话有什么追问。

“顾娘子学了？”信朝阳有些意外，笑问。

顾十八娘不再客气，捡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来。

信使并不多问，接过信放入怀中躬告退而去。

“十八娘请。”信朝阳笑着抬手。

“很好吃。”她笑着谢。

“好，十八娘，你得对，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收刀入鞘，目光闪亮，“你信我，等我。”

而顾十八娘也只是告诉他一声，并没有来让他讨价还价的意思，于是便笑接过，抬袖作掩吃了一颗。

只要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翻云覆雨也无人非议。

侍女很快取来两个。

这世上弱肉强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规矩！那些束缚人的规矩，只是强者用来对付弱者的！

“叫我十八娘便可。”顾十八娘说，一面点，“略通一点，只是我鲁钝……”

是因为沈三夫人其如此才决绝至此？

二人闲谈城中药界事，顾十八娘还特意请教了他埙的奏技艺。

“速送去建康。”他收笔叠好，唤过信使，“建康顺和堂顾十八娘亲收。”

信朝凌带着个小厮在侍女的指引下过来时，看到一幅极为美丽的画面，绿竹清水边上，白衣儒雅的男子，微微倾，一只手在紫陶埙上指尖飞扬，而在他前的少女面色清明，双目有神，一面听一面轻轻点，她的一只手也落在那只紫陶埙上，随着信朝阳的指点而动。

她的话没说完，信朝阳便吩咐一个侍女取埙来。

顾十八娘方才是随口一谈，但既然信朝阳有心教授，便也没有推辞，毕竟她真的很想学，暗夜里寂寥时，这是她的藉。

顾十八娘似懂非懂，不由面带歉意一笑，她从没接过乐，学时日，近日又辞了曲娘子教习，越发生疏。

因为顺和堂的药单供大有生，这个决定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不过对大有生羡慕嫉妒更多了几分，而对大有生，顾十八娘的理由合理又充分。

匠人，那又如何？沈安林嘴紧闭，将桌案上的一封信扬起，一手刀，唰的一声刀光过，书信分成碎片飘落。

下意识的沈安林觉得似乎又不是如此，但是，这肯定是起了一多半的作用。

“我怎么会笑你。”信朝阳摇浅笑。

传承，终生劳作不得荒废，也休想再与士族门通婚，没有哪个高门大会允许自己家的媳妇去抛面匠人。

刘公的事，依照他的嘱咐，顾十八娘没有告诉任何人，给曹氏交待一声，便带着几个丫鬟搬到顺和堂，也停止了对外售药，刘公说得对，她没有时间去悲伤。

“那就献丑了，大少爷莫要笑。”她伸手取过一个，笑。

一个月的时间以从没有过的速度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