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清哑不在房里。
次日清早,清哑没像家人想象的沉沦,照常起床了。
吴氏哭着哭着,想起罪魁祸首,便用力捶床,嘶声喊
:“老娘饶不了他们!饶不了他们!!!”
郭大全看着妹妹,满眼是泪,“妹呀,你傻呀!”
青天朗月,她觉得阴凄凄的渗人。
郭大贵终于压抑不住,哭出声来。
清哑觉得一切都跟昨日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不论她去哪里,郭勤郭俭郭巧三个都跟着她;这还不算,三个小娃儿跟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小姑”长“小姑”短地叫,赔着笑脸,不像大的带小的玩,倒像小的在哄大的。
偏在这时,郭勤三个小的总算弄明白小姑差点淹死了,顿时郭俭和郭巧各自倚着自己的娘亲嚎哭,边哭边喊“小姑”;郭勤大些,站在郭大全
边哭,哭声和他三叔郭大贵的哭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那情形,仿佛清哑已经去了一样,令她
发炸。
她心慌慌的,站在院子里侧耳倾听。
她暗自叹气,心知自己实在吓坏这家人了。
蔡氏也歪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傻小妹,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你难过,跟嫂子说,嫂子去挖了他家祖坟!你要这么死了,那不是白死了,便宜了人家……”
大家看见她,也都没提昨晚的事。
床上,吴氏搂着已经换过衣裳的清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儿啊……你是要娘的老命啊……你好狠的心哪……”
一应用的东西早在白天就准备好了,吴氏看着他父子出去后,就想上楼去看看闺女,今晚鬼节,可别吓着她才好。
她尽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然郭家人依然警惕地看守着她。
其他人都站在床前看着清哑,这时才明白她白天那样是装出来的,是要跟家人共度最后的时光,她早就
好寻死的准备了。
闻声赶来的郭守业父子七手八脚拖了清哑上岸。
面对悲伤的郭家人,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嘴巴张开,又合拢,再张开,只吐出“不是!不是!”一面为吴氏
眼泪,越
越多。
清哑没能如愿离开,在心里对爸妈说“对不起”,疲惫地睡了。
清哑看得好笑,又心酸愧疚。
郭守业死死攥住拳
,低声喃喃,不知说什么。
吴氏和阮氏守着她,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就跟仆妇一样。
她疑惑地走近了细看,终于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深水
移动,只剩半个脑袋了。
那一刻,她肝胆俱裂,惨叫出声。
郭大有红眼咬住嘴
,竭力控制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清哑对于此事无从解释,也找不到理由解释。
等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可因为年小,那刻意的言行很拙劣,幼稚中透着天真烂漫。
郭清哑猛点
,她可真受不住了。
走到水边,也没看见什么。
大半夜的,郭家上下都惊动了,一齐聚集到郭清哑的屋子里。
但是,月光下的水面一圈圈水纹动
,令人
骨悚然。
“清哑,清哑!”
想是受了各自爹娘和
的叮嘱,所以才这样。
“慢慢来吧。”她发
连茅厕也找了,也没找到闺女。
她小声呼唤,生恐惊动了阴魂一般,四
寻找。
阮氏
泪劝婆婆
:“娘,别哭了。小妹是有福的,这不救回来了。咱好好劝她,再别
这样傻事了。为了那么个人,不值得。娘,你老别哭了,再哭小姑也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