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宋春兰病了――
老妻就留下来陪自己吧。
“母亲，可以不认字吗？”
邓七那真真是将那些香的、臭的、脏的、烂的都统统接回府上来。
小脚做了矫正手术，可到底也比不上天生天养的大脚，那就去京郊庄子上学骑马……
宋春兰面上不显，私下已经开始计划着如何逃命――
“母亲……母亲……”
“姨娘没了份例……”
还有五年时间呢，还不能给自己寻一条出路吗？
“不行。”
“唉！”邓七奶奶立马笑开了，什么都不要紧，自己的亲骨肉最要紧。
家里就老太太对她有几份真心，其他人都是虚的假的……
“唉……”马谆兴点头应下了。
有了闺女，还得再生一个小子。
“大爷，我陪着阿礼一同走……”宋春兰也想跟着回上海，盯着大儿子娶妻，自己就可以抱孙子。
还怨她这个小姑姑……
马谆兴却是摇头，老妻走了，顺王府谁来走动啊。
“走吧……”
留下便留吧。
“母亲……”三岁女孩奶声奶气的道。
……没多久，马谆兴便听闻闻家与四川邓家要联姻――
人，总是怨别人，不会怪自己。
“快，去换了来……”柳妈妈依旧还是宋春兰第一人。
闻姑娘，不，如今已经是邓七奶奶了。
“我家男人跟着离开，小子要留下，他跟着他岳父呢……姑娘出嫁后，是别人的家的了……”儿大不由娘，柳妈妈只能管得了自己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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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下个月再要吧……”
好在七奶奶也不是真真十几岁姑娘，好歹活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最要紧。
邓七奶奶不怪自己，只怨别人――她嫁了英武不凡的邓七小将军，着实快活了几个月，可一怀上孩子，就管不住男人了。
“嗯……”
“嘘，对了，你家里人都跟着一同离开了吧？”宋春兰又确定了一下。
“马太太，这病……要养，最好是回南方养……养上几年，也就……”大夫是马家相识的太医，可却也是宋春兰相帮过的太医。
“是。”
“……”
宋春兰装了两个月病，将自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到底还是出了京。
自然是宋春兰需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公中没有吗？”
“邓家？我去问问老爷……”闻太太匆匆而去。
着容着……可闻姑娘也感觉不到快活――会回去马家，那是大清亡了，旗人没了优待，闻家也便越发败落……
那是她生病吗？不是，是老太太让她吹了一整夜凉风，生生冻病的……她是老太太亲孙女，而小侄女却是前头姨娘所出的……
不着急不着急。
“母亲一起玩……”
到时就不管男人，只管捏着钱财……
“可以出去玩一会……”
“给请……”
“太太，您这……”柳妈妈很是不解。
“……”宋春兰沉默了，这个柳妈妈不能留在身边了……不管为了什么没听安排？事发了，一定会生怨……
宋春兰有条不紊的计划着安排着后路――陪着马谆兴去死，不，她才不乐意呢，凭什么啊？
想想顺王爷想干的大事，马谆兴将二儿子给安排去了日本上学。
“收拾收拾，去上海去……”马谆兴头一个安排就送走大儿子，在京城是找不到好亲家了。
是啊。
“七奶奶，八姨娘要喝燕窝……”丫头小声道。
顺王爷要起事，也许就在年后，他着实忽略了后院……要不然，何至于这般严重……
宋春兰从学骑驴开始，慢慢的学会了矮脚马，最后也能骑着高头大马骑上两小时。
小侄女也就小不了几岁，当年要不是她这个小姑姑生了病，那就是她被送去日本当养女。
“七奶奶，六姨娘要请大夫……”
“换，换个矮脚的……要不，就换头驴吧……”宋春兰连退数步，真的有些怕，便是有健妇给拉着也不敢离得太近。
瞧，除了她这个七奶奶外，还有七个姨娘――从青楼出身的，从民女出身的，从戏班出身的，有丫头出身的，还有寡妇出身的……真真一点规矩都不讲。
换言之，闻家养不起享乐惯了的姑奶奶。
闻家人也不管，没有一个出息的，不，还是有出息的，打小送去日本的小侄女很得宫里的宠，可却偏偏不听话。
一瞧高头大马，宋春兰自个儿也便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