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母子没有什么好值得孤去特意计较的，”东太子懒懒地转过去，怔怔地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平静而漠然地警告三皇子，“只要你安守本分、恪守为臣之……你自己安分一点，比跪在孤面前求什么都好用。”

裴无洙猜测，这想必也是因为东太子初闻世、心态失衡的缘故……怕及她哥的伤心事，裴无洙都不敢明言，只顺口浅浅抱怨了最表面的那一层，没敢再继续多提。

“变？”可即便如此，这话好像也踩中了东太子心中的某个痛脚，霎时激怒了他，叫他的面容语调都陡然冷了好几度。

独东太子一人坐在棋盘前，一手执黑、一手持白，面无表情地续着之前的残局。

东太子冷淡地回过来，审视着睥睨了三皇子半晌，最后只言简意赅：“可。”

“迢迢，”东太子嘴角噙着一抹叫人看了便心底发寒的笑意，眼神泛凉，轻柔地询问裴无洙，“是孤这里变得多、还是你变得多？”

——裴无洙忍住没说的是，人太监都是小事，东太子这里，原先是外松内紧，机关紧要一自有层层护卫把手，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整座东一片安然祥和，没什么特别让人紧张的气氛。

——生怕一个不当，真撞破什么、被人拿刀追着砍了。

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裴无洙在心里默默吐槽东太子：刚才一时恼火掀了棋盘，现在还不是得重新再摆一次，图什么呢？

三皇子默然垂首，低沉思半晌，冲着东太子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沉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对于太子殿下，臣弟从无生过半分逾矩不恭之心。”

哦，也不对，她哥是太子，不用自己摆，吩咐人弄就是了。

“过来，”东太子抬眸，对着裴无洙招了招手，面无异色，“让孤瞧瞧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望太子殿下，不忘今日之言，”三皇子思量着缓缓，“莫负臣弟所忠。”

三皇子一时有些被骇住了。

裴无洙不解其中深意，有点傻眼地呆坐了那里。

真是个折腾人的小麻烦……裴无洙仗着东太子听不到，自顾自地心里抱怨一句，抱怨完又把自己给逗笑了，看着衣袍半展、垂首落子的东太子乐呵个不停。

裴无洙回到茶室时，三皇子已经先行离开了此地。

今次裴无洙再过来看，却陡然发觉她哥病了这一场后，东由此彻底戒严，重重侍卫层层叠叠，看得裴无洙暗暗砸，都不敢再跟以前一样任着子随意乱跑了。

“你曾与孤说过，”东太子眼神放空，着一抹舒心的笑意，缓缓地回忆，“你是哥哥的，你只要哥哥一个……

剑，叫人只远远观望上一眼，就知那剑寒光四、断发……既被人见着了，便是要饮血的。

“哥你这里变了好多啊，”裴无洙一边乐颠颠地赶过去，一边顺口抱怨，“刚才我出去问云棠姐姐，她们竟然告诉我云棠姐姐已经出嫁人了……人全是不熟的生面孔，我都不好意思乱提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