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国大长公主的府邸撞见裴无洙，对郑想来说，是偶然，也是必然，在他被赵逦珺气个半死、决意要给赵家人点颜色瞧瞧的时候，自然不可能不把与赵逦文有婚约的五皇子考虑上

郑想一看这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跟五皇子闹翻，东太子可能不站在自己这边，郑想是早有预料的。

东太子压没接裴无洙这话茬，他到底是太了解裴无洙了，说正事时最喜欢插科打诨，真要顺着她这话茬接下去，后面就没玩没了、再难扯回正题了。

也不知李家那对母子究竟是给皇帝和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几年的事儿郑想是看得越看越不是滋味，早轻易不敢去寻长乐的麻烦了，场面上遇着李氏母子，也是尽量话能少则少，秉持着“不深交就没矛盾”的基本原则。

既被看破，郑想再想装昏下去也不合适，只得艰难地由人扶着起来给东太子行礼。

东太子却是别过了脸，没有先理会他，而是转向人吩咐起另外一件事来：“把那位洛姑娘的尸首好好安置了吧。”

“‘内矛盾’？”东太子玩味地品了一下裴无洙的用词，莞尔一笑，脸上总算是多云转晴了些，笑着柔声问裴无洙，“所谓‘矛盾’，是指小五对孤的要求有什么意见么？”

裴无洙眨了眨眼，异常识时务地摇了摇。

——不敢，不敢有。

“孤与你说的话，你永远都只当作耳旁风，”东太子毫无怜惜地紧裴无洙的下巴，冷着脸用上了狠劲拭着，手上动作不停，话里的语气也实在算不上好，“你答应孤的话，更全是放屁。”

“倒也不必倒也不必，”裴无洙一惊，顿时怂了，“人家开门生意的，断人财路不好吧，咱们是内矛盾，牵扯到外人就不必了吧……”

“哥，唔，”裴无洙被帕角挂到嘴，呜咽了一下，还是残志坚地开口，真心实意地劝，“你着这样一张脸、周这样的气度，真的不太适合说这样的脏话……唔。”

东太子罢，冷冷扔掉手上的帕子，神色间显然很是不悦：“脏死了。”

“郑侯也是近而立之年了，”一直到东的人将洛青园的尸首带了下去之后，东太子才又回过来看向着一脑袋伤行礼的郑想，眉心微蹙，摇不满，“怎么还和十年前一样，整日连欢场，动辄与人争风吃醋、逞凶斗狠……今日更是直接闹出了人命来，看来郑侯这十年，是半点长进也没有啊。”

东太子满意地了她的脑袋，眼神放远，幽幽地望着荔情居内刚刚转醒的郑想，神色寡淡：“郑侯可是醒了？”

郑国公在边上听得脸色微微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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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洙听了倒也浑不在意，只一味乐天地瞧了眼已经被跟在东太子后赶过来的太医们扶起来把脉、包扎的郑想，耸了耸肩，顺口回了句：“血都是他的血，脏也是他脏。”

“要是再让孤知你敢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东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无洙，给她下最后通牒，“孤直接叫京兆府点了兵来拆了它们。”

裴无洙脸上的神色微微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