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们不回家。”

风越来越大，容央在纷乱的发丝前眯了眯眼，褚怿拨开她的乱发，定定地看着她。

褚怿言而止，眸底暗涌动。

褚怿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没有。

沓沓蹄声迫近，四周肃然，是褚怿策而来。

蜜糕一懵，睁大眼又朝外看：“那爹爹回家吗？”

褚怿闻言朝车看去，车窗，蜜糕趴在那里，气咻咻地噘着嘴，瞪他。

车厢里，很不安分的蜜糕把窗外之景看了又看，似懂又非懂地：“他们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褚怿看回她，瞳仁深邃，似还有什么话想再说，容央却突然很害怕他讲出口来一样，又在他口一拍：“去了！”

“……”

“金军在三州外屯了三十万人，怎么褚家就领着这点兵上去啊？”

容央垫脚，若无其事地整理他在上的兜鍪，铁制的漆金盔浸了风霜，在手里，真冷。

索索。

容央抱住他，眼眶一点点起来，雪青忙帮忙把蜜糕拉过来，哄：“大郎君乖，驸爷没有不要你跟殿下，驸爷是去打仗，打了胜仗，就会回来接你们了……”

凛风过，檐上积雪噗噗坠落，有人散漫回：“大军都往东边去了，京中禁军拢共就那么个数，这儿拨一点，那儿拨一点，还能剩几个？”

“去吧。”容央整理完，拍拍他口。

“李业思留在京中，有事，他会帮你。”褚怿上前来，开口即是一句交代，言罢，亲手拢紧她的狐裘。

大街两侧陆续有窗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出来，有人裹紧大袄，一边哈着冷气，一边打着哆嗦。

破空而上的号角声回在大雪皑皑的京城里，乌泱泱的一万禁军在城外整队。

悲咽的号角声穿云而上，军队在他，她也他。一声声里压着千言万语，但

蜜糕却急起来了，小小的板往窗外蹭：“爹爹一个人回家啊？爹爹不要我们了吗？”

他认得这城门，往反方向走，定是回易州。

“朝廷就该让褚家领个三十万大军去，打他金贼一个屁，西边败了，他东边还敢造次吗？”

容央努力朝他笑：“你不带蜜糕走，他都发脾气了。”

不知为什么，窗外并无风，但眼睛却像进了沙，容央眨了眨眼，认真：“回，爹爹回家。”

“东边那帮孬种，除了败就是降，给再多兵也是白搭……”

翠纹织锦羽缎狐裘拖曳过印痕凌乱的雪地，容央站定在巍峨城墙前，风过她颈前那圈白绒，衬得她的脸越发小、越发白了。

褚怿翻下。

此情此景，陌生又熟悉。

“就这点人，大风一就散了，他娘的可咋打？”

容央闪开目光，推他往后，他再不走，她就要忍不住哭了。

蜜糕被冷落，有点不满地撅起小嘴，在容央衣袖上拉了一下。

容央不声，失神一样地望着窗外。队伍前方，褚怿一战甲凛凛，提着缰绳在人群里巡查。

旌旗招展，嘶悲戚。

“也没那么悬，褚家军驻守三州六十多年，十来万人一样把关城守得固若金汤，不然他三十万金贼至于盘桓城下不敢进攻？忠义侯领着这些援军去，够了，够了！”

容央下车。